她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厨房里顾颜都忍不住想推门出来看看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好。我去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说了那些话。”
“是因为你说得对。”
“我不能永远当他身边的累赘。”
“我要重新站起来。”
“我要重新看见他的脸。”
“我要变强。”
“强到没有任何人能从我身边抢走他。”
爱德华的眼框红了。
他单膝跪地,深深低下了头。
“殿下圣明。”
“温莎皇室的荣光将因您而重现。”
傅时微伸出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。
“你去把颜先生叫出来吧。”
“这件事,我要亲口告诉他。”
爱德华站起身,朝厨房走去。
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象是放下了压在心头二十年的一块巨石。
他走到厨房门口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顾先生,殿下请您出来。”
顾颜推开门。
他的目光越过爱德华。
落在沙发上那个安静坐着的少女身上。
她听到他的脚步声。
把脸转向他的方向。
嘴角微微弯起来。
那个弧度很小很小,但确实在那里。
“颜先生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爱德华推开厨房门的时候。
顾颜正靠在灶台边上。
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着。
屏幕上是今天拳场的赔率表。
“顾先生,殿下请您出去。”
爱德华的声音很轻。
但顾颜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哽咽。
他放下手机,快步走出厨房。
傅时微坐在沙发上。
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背挺得很直。
那是她当武安侯多年养成的坐姿。
即使在最柔软的沙发上,她也从来不会靠着椅背。
顾颜走到她面前蹲下来。
握住她的双手。
“时微,怎么了。”
傅时微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缩了一下。
“颜先生,我想去治疔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
“我想去英吉利,把经脉和眼睛治好。”
顾颜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这是好事。”
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。
傅时微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被他握住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顾颜等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开口问道。
“还有什么事,你说。”
傅时微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抬起头,被血痂复盖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。
“颜先生,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。”
顾颜愣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一顿。
傅时微感觉到了他那一下停顿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声音里多了一丝顾颜从没听过的紧张。
“你是不是不方便。”
“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。”
“你在这边还有事。”
“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。”
顾颜沉默着。
他不是不想去。
他是在想另一件事。
傅时微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
她一直以为他是颜回。
是一个在森林里救了她的人。
是一个每天去地下拳场拼命的亡命徒。
如果她知道了他是顾颜。
知道了他是那个她曾经尊敬过的帝国之璧。
她会怎么想。
她会觉得他一直在骗她吗。
她会觉得他对她的那些照顾。
那些拥抱,那些亲吻。
都是出于同情和怜悯吗。
傅时微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尤豫。
她的手指从他掌心里慢慢滑了出来。
她把双手收回去,放在膝盖上交握着。
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。
“颜先生,你是不是嫌我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