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顾颜立刻开口。
但傅时微没有停。
她继续往下说。
每一个字都在轻轻发颤。
“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“走路要你扶,吃饭要你喂。”
“连你的脸都看不见。”
“你对我这么好,照顾我这么久。”
“我有时候会在想。”
“你是不是只是可怜我。”
顾颜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。
但傅时微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“因为你太好了。好到让我害怕。”
她的眼泪从血痂下方无声地滑落。
但她没有去擦。
只是让自己的声音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以前是武安侯的时候。”
“所有人都觉得我无所不能。”
“没有人会担心我。”
“没有人会觉得我需要被照顾。”
“只有你。”
“只有你觉得我需要人扶着,需要人陪着。”
“只有你会在打雷的时候让我抱着枕头去找你。”
“只有你会帮我把青椒挑出来。”
“可是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想。”
“你对我的这些好。”
“是因为我是傅时微。”
“还是因为我现在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。”
顾颜的眼框红了。
他蹲在地上,握住她的双手。
“时微,不是可怜。”
“从一开始就不是。”
傅时微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我看不见你。”
“我看不见你说话时的表情。”
“看不见你看我的眼神。”
“我只能靠你的语气来猜。”
“猜你是真的在乎我。”
“还是只是因为同情我。”
“所以我求你去治疔。”
“因为我想重新睁开眼睛。”
“我想亲眼看一看。”
“那个每天背我出门晒太阳的人。”
“那个帮我把青椒挑出来的人。”
“那个在我哭的时候抱着我的人。”
“他看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。”
“是心疼,是怜悯。”
“还是跟我想的一样。”
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哽咽得更厉害了。
“还是跟我在黑暗中想象了无数次的一样。”
“是喜欢。”
“我不在乎当不当公主。”
“不在乎什么皇室继承权。”
“不在乎温莎家族三百年的荣耀。”
“我只在乎你。”
“我只想做你的妻子。”
“不是一个需要你照顾的病人。”
“而是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女人。”
“所以求求你,陪我一起去。”
“等我治好了眼睛。”
“我想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。”
爱德华站在旁边。
他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。
那张老派贵族永远从容的脸上。
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克制的动容。
他微微侧过头,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。
“殿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。
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