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圣光洪流即将吞没两人的最后一瞬间。
反手抓住顾颜的衣领,用力将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后一拽。
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完全挡住了顾颜。
圣光洪流擦着她的后背轰然掠过。
她的军装后背被圣光灼烧得焦黑一片,皮肤上出现了大面积灼伤。
顾颜被她这一拽拽得整个人往后跟跄了好几步。
他眼睁睁看着圣光从她后背擦过,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。
她的左手还死死握着刀没有松开。
然后平台彻底崩塌了,整个第四层的地面轰然碎裂。
无数碎块裹挟着两人一同坠入下方没有一丝光亮的深渊。
顾颜在失重的黑暗中扔掉了镇魔刀,两只手同时伸出去抓傅时微。
抓住了,那只手冰凉无力,手指上全是血迹和灰尘。
指尖还在微微发颤,那是肌肉在经历高强度战斗之后本能的痉孪。
他把她往自己身边用力一拽,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。
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,这个动作根本没有经过大脑。
只是他觉得在往下坠的时候不能让她一个人。
她那么强,但在刚才那一刻,她能为他挡住圣光洪流。
他至少能在坠落的时候抱住她。
她的身体很轻很软,完全不象一个能挥刀硬扛天使的SS级强者。
她的后背靠在他胸口,被圣光灼伤的皮肤温度高得吓人。
隔着被烧焦的衣料烫得他胸口发疼。
她的白发在坠落的气流中散开,发尾扫过他的脸颊。
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,她的呼吸很急很浅。
每一次喘息都让她的肩膀轻轻发颤。
顾颜在心里骂了一句,不知道是在骂那个天使还是在骂自己。
骂那个天使为什么要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。
骂自己为什么这么弱,不能在她挡住圣光的时候帮她分担哪怕一点点。
“你放手,两个人一起坠下去更危险。”
傅时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依旧是那种平静到几乎冷淡的语气。
顾颜觉得她大概从小就被教育不能示弱。
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疲惫和疼痛。
不能有除了冷静和强大之外的任何情绪。
但她被他抱得更紧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极轻极轻地按了一下。
象是溺水的人碰到了浮木,那一下按得很轻很短。
但真实得让他心里狠狠一酸。
“不放。”
顾颜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发哑,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他在心里想,如果今天真的要摔死在这里。
那至少他到死都没有松开手,至少这一次,他没有跑。
她在黑暗中转了一下头,琥珀色的瞳孔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多馀的表情,但眼底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光。
是疲惫,是疼痛,也是某种深到不能说出口的情绪。
然后她把脸转了回去,靠在他怀里。
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紧绷变成了放松。
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大概是她这辈子最接近“脆弱”的表情。
深渊深处没有一丝光亮,两人在碎石与黑暗中不断坠落。
顾颜抱着她,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
他想起傅晚晴养父母家那个阴森的地下室。
想起塞西莉娅在银杏树下握着他的手不放。
想起沉幼瑶在电影院里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他膝盖上。
如果他能活着回去,这些事情,他要一个一个去面对。
然后他看到了光,不是天使那种圣洁的金色。
而是一种幽深而古老的暗红色。
象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渊底部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红光将他们包裹进去的瞬间,坠落的失重感猛然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是被水淹没般的窒息感,然后眼前一黑。
意识被拖入了一片比深渊更深更沉的黑暗之中。
意识恢复的时候,顾颜首先感觉到的是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睛,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指尖触到一片黏稠的湿润,拿到眼前一看,全是血。
喉咙的位置被坠落时的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好在血已经自己止住了,伤口不算太深。
但每咽一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