唾沫都疼得象在吞刀片。
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里。
这里的树高得离谱,粗壮的树干上缠满了暗紫色的藤蔓。
树冠遮天蔽日,只有几缕惨淡的天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。
空气又湿又闷,混着一股腐朽木头和不知名花香搅在一起的味道。
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,踩上去能没过鞋底。
傅时微就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蜷缩在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下面。
她的深蓝色军装在坠落时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。
领口处的扣子掉了两颗,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和肩头。
袖子从肩膀的位置被撕开了半截,那截白淅的手臂上全是擦伤和淤青。
最让顾颜心悸的是她的眼框,一道血迹从紧闭的眼睑下方渗出来。
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往下淌,已经干涸了一半。
在她侧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。
她的长刀还握在手里,手指在昏迷中依旧死死扣着刀柄。
她的呼吸很轻很浅,轻到顾颜把手指放在她鼻子前面好几秒才感觉到那股微弱的热气。
顾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她身侧不到三步的位置。
那里趴着一只天鹅,一只他从来没见过的天鹅。
它的羽毛是极淡极淡的银白色,在昏暗的森林光线里泛着微弱的荧光。
象是月光被碾碎了洒在它身上,一条翅膀不自然地耷拉着。
翅膀根部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,草地上已经被染红了一小片。
另一只翅膀正努力地扑腾着试图站起来,但每次刚撑起半个身子就又摔回地上。
黑豆似的眼睛里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安静到让人觉得心酸的忍耐。
顾颜看到那只天鹅的时候,脑子里莫明其妙冒出一个念头。
裴语冉,那个外号叫呆头鹅的冰山大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