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根本不是魔术能做到的范畴。您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一个来纠正烂剧本的观众。”
洛尘走到一张木桌旁坐下,示意佩佩也坐下:
“别废话了。你既然主动找上门来,肯定是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。”
“让我猜猜……”
洛尘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:
“你的异闻带被那个叫阿周那的家伙抢了。而且,你召唤的从者——那位愤怒的婆罗门战士,现在也被阿周那强行控制了,对吧?”
“您……全都知道?”
佩佩瞪大了眼睛。
这件事他谁也没说过,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知道得一清二楚?
“我还知道,这个世界的轮回正在加速。”
洛尘放下茶杯,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:
“一开始是几天一轮回,现在可能缩短到了几个小时。只要发现了一点‘恶’,哪怕是掉了一根针,阿周那也会毫不尤豫地重启世界。”
“他把这个世界当成了可以无限次格式化的硬盘,试图洗出一个没有bug的完美程序。”
“是的。”
提到这个,佩佩收起了所有的玩笑,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苦涩:
“阿周那吸收了印度神话中所有的神性。湿婆、梵天、毗湿奴……他现在就是一个全能的缝合怪。他认为人类的情感就是‘恶’的根源。”
“我的从者,马嘶。他本来是这片土地上最愤怒、最不屈的战士。但阿周那用某种诅咒束缚了他,强行让他成为了清除遐疵的‘神将’。我试图解除契约,但失败了。我只能到处逃窜,直到看到了你们弄出的动静。”
佩佩突然站起身,对着洛尘和立香深深地鞠了一躬,收起了那副轻浮的姿态,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:
“我知道我是隐匿者,是你们的敌人。但我现在请求你们——”
“请帮我把马嘶从那个冰冷的神座下解放出来!”
“只要你们愿意帮忙,我佩佩隆奇诺,愿意为你们提供这个异闻带所有的情报,甚至……在这场战斗中为你们卖命!”
看着这位为了从者甘愿向敌人低头的魔术师,立香和玛修都露出了动容的神色。
在迦勒底的记录里,佩佩确实是一个极其重感情的人。
“没问题。”
洛尘回答得非常干脆,甚至连一点尤豫都没有。
“哎?真的吗?这么简单就答应了?”
佩佩反而愣住了,他还准备了一大堆说辞,甚至做好了被洛尘敲诈勒索的准备。
“我刚才说了,我是来砸场子的。”
洛尘站起身,黑色的风衣在微风中扬起,那双竖瞳中燃起了无法遏制的战意:
“那个狂王既然喜欢把别人当成棋子,那我就把他的棋盘掀了。”
“明天。”
洛尘看向远方那座仿佛连接着天地的神之御座:
“明天一早,我们就出发。”
“去会会那个所谓的‘全能之神’。”
“御主,需要我先去高空侦查一下火力布置吗?”
美露莘兴奋地飞了过来。
“我也要去!我要把那座浮在天上的破宫殿给劈下来!”
小莫已经开始擦剑了。
“不。”
洛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:
“不需要侦查。”
“我们直接去敲门。”
……
清晨的阳光洒在比丘村外围的黄土地上。
随着洛尘收起【仿真创星图】的领域投影,那层笼罩在村落上空的幽蓝色屏障缓缓消散,化作细微的以太光点融入空气。
结界解除的瞬间,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扑面而来。
那是结界内外的绝对割裂。
村子里,泥土带着昨夜篝火的馀烬味,农具上沾着磨损的木屑,村民们的衣服虽然破旧但透着生活的汗水气息。
而仅仅一线之隔的村外,一切都干净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道路平整得没有一丝车辙,野草的生长高度惊人的一致,连风吹过树叶的角度都仿佛经过了精密计算,没有一片落叶,没有一丝尘埃。
“简直就象是被人用工业清洗剂彻底刷了一遍。”
莫德雷德踩在村外的土地上,用力跺了两脚,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嫌弃:
“没有虫子,没有野兽的粪便,连泥土的腥味都没有。这地方干净得让人想吐。”
“因为昨天经历了一次‘轮回’。”
“阿周那用他的神权,把所有判定为‘遐疵’和‘污秽’的东西,连同记忆一起删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