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想什么,都知道那是“我在想”。
而太渊的“一心二用”,则是强行打破了这种同一性。
他的意识中同时存在着两个“我”,这两个“我”虽然都源自同一个本心,却拥有着各自独立的思考路径。
这就引出了一个极致的危险——自我怀疑。
如果是一个多疑之人,当他分出第二个思维线程时,那个线程也在思考,也在感知,也在以“我”自居。于是,第一个“我”不可避免地会产生一个念头——“那个‘我’,会不会想要取代我?”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罪名便已成立。
不是说你随后忘了它、压下它,就能当它没发生过。
因为,怀疑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它会在意识深处生根发芽,像一颗毒种,不断侵蚀本心的稳固。
那个被怀疑的分身思维,会因为“被不信任”而产生裂痕,进而可能真的生出反叛之意——于是,怀疑成了自我实现的预言。
这就是“一心二用”的可怕之处。
不是能力本身会导致精神分裂,而是修行者对自己分出的思维的不信任,会导致精神分裂。
一旦开始怀疑,便无法停止,一旦罪名成立,便无法洗脱。除非你的本心坚定,足以容纳两个“我”而毫不动摇。
而显然,太渊是能够驾驭这一能力的。
他从那几次分出阳神分身的经历中,捕捉到了这个灵感的火花,然后凭借常人难以企及的定力,将这灵感火花锻造成了真正的道法。
两个思维线程同时运转。
一个在分析这片虚空的本质属性,一个在设计某种能够“锚定”轮回规则的载体。【太湖之光】也在灵镜深处飞速运转,无数光点流转跳跃,将各种可能性排列组合,推演出一个又一个方案。
虚空中,光雾缓缓流转。
玄女站在一旁,看着太渊闭目沉思的模样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等待。
她不知道太渊在做什么,但她知道,他在想办法。
过了许久。
太渊睁开眼睛。
阳神分身无声无息地回归本体,灵镜深处,【太湖之光】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,推演完成。几种方案在意识中汇聚、筛选、整合,最后凝成一个可行的方向。
“前辈,我尝试一下。”太渊说。
接着,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在虚空中缓缓移动,一枚枚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流淌而出,如萤火虫般飘散,又如星辰般悬停。
那些符文不是当世的任何文字,不是甲骨,不是金文,不是篆书,而是太渊最熟悉的楷书。
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某种信息。
生、死、来、去、聚、散、记、忘
它们像计算机的代码一样,在虚空中形成一道道的数据流,复杂得令人目眩。
随着太渊的书写,符文的数量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如金色天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