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女一开始只是默默听着。
后来,她会插上一两句,再后来,她的询问越来越频繁,太渊一一作答,不急不躁,不卑不亢。
到了最后,玄女已经不是在询问了,而是在和太渊聊天,象是两个修行者,寻常地交流。
“你们那个世界的人,也是很厉害。”
玄女忽然感叹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。
“这些功法真诀,每一种都有独到之处。”
“如果放在我们那个时代,创出这些功法的人,恐怕也是和广成子一样的大巫。”
太渊听到“大巫”二字,眼睛微微一亮,但语气依旧平常。
“敢问,前辈,什么是‘大巫’?”
玄女看了他一眼。
“巫,就是法天象地的人。”
在这片光雾虚空中,玄女的声音回荡开来,带着一种古老的厚重感。
“在我们那个时代,掌握力量的,除了神,就是巫。”
“巫是人,但又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们能够沟通天地,能够调动自然之力,能够预知吉凶,能够驱疫治病。他们是最早的修行者,也是最早的知识传承者。”
“而大巫,就是巫里面最厉害的那一批。”
玄女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在看一个很远的世界,很远的时光。
“大巫不只是沟通天地,他们是‘通天彻地’。上知天文,下知地理,中知人事。”
“他们能够呼风唤雨,能够与神对话,甚至……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能够与神抗衡!”
太渊点了点头,表示明白了。
“巫,是法天象地的人。那么——”
他看向玄女,语气平常,没有试探,就是很自然地询问。
“前辈应该是神吧?”
玄女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流露出不悦,她淡淡地点了点头,坦然承认。
“是的。”
太渊又问道:“巫是法天象地的人,那么神是什么?玄女前辈能指教吗?”
或许是因为太渊刚才讲了那么多,让玄女觉得“来而不往非礼也”,又或许,她本身其实没有那么冷淡,只是太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。
玄女开口了。
“遂古之初,神与道同。”
八个字,如金石坠地,铿锵有声。
“所谓的神,便是天地道理的化身。风有风神,雨有雨神,山有山神,水有水神。他们不是掌管风、雨、山、水,他们本身就是风、雨、山、水。”
太渊静静地听着。
“其实,最早的一批巫,只是对神的模仿。”
“他们看到神能够呼风唤雨,便学着去沟通天地,看到神能够主宰万物,便学着去调动自然之力。一开始,他们只能模仿到皮毛,与神的力量相比,如萤火之比日月。”
“但后来……”
玄女的声音微微一顿。
“后来,他们慢慢变得强大起来。”
“一代又一代,一千年又一千年。巫的力量越来越强,从模仿中走出了自己的路。”
“到了最后,有的大巫,比神还要强大。”
太渊说出一个名字:“比如说……广成子?”
玄女点了点头。
“不止是他。”
她一个一个地念出那些名字,声音平静,象是在念一份久远的名单。
“仓颉,风后,祝融,蚩尤,飞廉,刑天……还有很多人,他们都很强大。”
太渊静静地听着。
刚才玄女说的那些名字,每一个都是如雷贯耳。
如果是之前,他一定会心中激动,然后,会追问这些人的上古事迹、留下了什么传承、他们的修行之路是怎样的。
但此刻,他没有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说了一句:“都是很熟悉的名字。”
“玄女前辈,我还有一事请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阅读过广成子流下的那部《长生诀》,发现修炼这部法诀,对天地环境的元气要求很高。”
“我想请教的是,上古时代的那些大巫,都是这样修炼的吗?”
“差不多。”玄女点点头道:“上古时代的天地元气,比你们现在浓郁得多。大巫们的修炼方式,放在你们这个时代,大部分都行不通。”
“难道神也是?”太渊又问道。
因为,他想起了玄女刚才的话——巫,其实是对神的模仿。
如果巫的修炼,需要浓郁的天地元气,那么神呢?
神是不是也需要?
玄女沉默下来。
“神,是天地道理的化身。”她缓缓说道,“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