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的破洞还在。
那是一片被天雷劈碎的狼借,横梁断折,瓦片散落,阳光从裂缝中漏下来,几个匠人已经架好了梯子,正在上面忙碌。
虞伯站在下面指挥,手里拿着一块木料,比划着名尺寸。
太渊看了会儿,走了过去。
“虞伯,我来搭把手。”
虞伯转过头,看见太渊,愣了好一会儿。
这人前几天一抬手就让整个屋顶碎了半边,今天却要亲手来修?
“先生,您这是……”
虞伯下意识地想拦住。
太渊已经从他手中接过刨子,随手在一块废料上推了两下。刨花卷出来,厚薄均匀,边缘光滑,像被尺子量过。
虞伯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这手法,比他还老练。
“以前修过。”太渊拍了拍木屑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以前,他还没有如今这等修为的时候,干什么都要自己动手。
这双手,握过笔,也握过锄头,拿过剑,也拿过刨子锯子。
太渊将刨子往腰后一别,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梯子。没有用轻功,也没有御风,就是老老实实地爬。
虞伯在下面仰着头,表情有些恍惚。
屋顶上,太渊蹲下来看了看破损的横梁,用墨斗弹了线,接过下面递上来的木料,拿起锯子就开始锯,一时间,木屑纷飞。
他的动作不花哨,但很精准利落。
每一锯都落在该落的地方,每一刨都推在需要的长度。不浪费一分力,也不省一分力。
一个年轻工匠小声对虞伯说。
“这位先生……以前是木匠出身?”
虞伯没有回答,他也说不准。
远处,弄玉和公孙玲胧站在廊下,望着屋顶上那个忙碌的身影,面面相觑。
“师姐,”公孙玲胧小声问,“老师为什么要亲手修啊?用御物术不就完了吗?嗖的一下,屋顶就修好了。”
弄玉没有回答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她可是亲眼见过太渊如何制造莲花楼车的,木头凭空腾起,在半空中自行分解、组合,不用半刻钟便造出一座精致的小阁楼。
那才是老师的手段!
风广陌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。
他着屋顶上的太渊,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异色。
几天前,这个人只是一抬手的功夫,就让整个屋顶碎了半边。今天,他蹲在同一个地方,亲手柄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补回去。
不明白。
…………
干活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。
收工后,太渊回到屋子。
他没有入定,没有凝神,没有运转任何功法。而是倒头就睡,像干了一天重活的庄稼汉,沾枕头就着。
阳神境界的太渊,其实,是不需要睡眠的。
所以,太渊很久没有睡过觉了。自从道行境界更高,能够神魂出窍后,他都是以入定来代替睡眠。入定既能养神,也能内省,效果远胜于普通人的睡觉。
但此刻,他想睡,就睡了。
“我与我周旋久……”
屋子里,有声音喃喃,轻得象在说梦话。
“宁作我。”
然后,他睡着了。
也就两天时间,屋顶修好了。
新换的横梁和旧梁颜色深浅不一,但榫卯严丝合缝,瓦片铺得整整齐齐。
虞伯站在下面仰头看了半天,点了点头:“这活干得扎实。”
…………
弄玉端着一壶茶走过来,在太渊身边坐下。
她给太渊斟了一盏,又给自己斟了一盏。
“老师,”弄玉轻声问,“你去修屋顶,是为了什么?”
太渊抿了一口茶:“弄玉,你觉得修行是什么?”
弄玉一怔,她想了想,轻声道。
“老师你说过,修行是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”
“是啊,”太渊点了点头,“见自己,见天地,见众生。”
…………
太渊再次站在了那片光雾虚空之中,但与之前不同。
这一次,他不是以阳神分身而来,是他的真身前来。
玄女眼中,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讶。
“这是你的真身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依旧是那种神圣高远的质感。
太渊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”
“你的真身,竟然是形神合一的!”玄女微微偏头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,“你们那个世界的修行者,都是这样的吗?”
形神合一。
太渊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并不是。修行的路数很多,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