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随着某种奇异的节拍起伏、旋转、交错,脚下踏出玄妙的轨迹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天地律动的脉搏上。那些羽毛在风中簌簌作响,与远山的松涛、近水的潺湲,交织成一曲古乐。
社火娱神!
太渊的意识中,顿时浮出这四个字。
那是上古先民祭祀神灵的盛大仪式,以舞降神,以乐通灵。
画面一闪而逝。
太渊回过神来,心中暗自惊异。
刚才那景象,是玄女故意展现给他的?还是她身上神性的光芒太过炽烈,以至于不经意间泄露了过往的碎片?
他不知道。
“没想到……”太渊低声喃喃,象是在对自己说,“传说中的九天玄女真的存在,而且还让我见到了!”
那么,其他的那些神呢?
他没有把最后这句话问出口。
但念头已生,如石子投湖,涟漪自荡。
玄女似乎没有在意他心中翻涌的思绪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开口问道:“你看到的那卷金丝帛书,是什么模样?”
太渊压下心中杂念,抬手运炁于指尖。
炁芒自指端流出,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勾勒起来。
那些符文弯绕缱绻,似云纹舒卷,又如蝌蚪游弋。
一笔一划间,透着一种不属于当世的古朴与神秘,太渊凝神运指,不多时,虚空中便铺满了数千个这样的符号,密密麻麻,如满天星斗。
“玄女前辈,”太渊收手,指向那片符文,“就是这些。”
玄女的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,久久未移。
虚空中一片寂静。
那轮敛去光芒后的身影,此刻,仿佛与这片符文融为一体。
太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但他感受到了一种极淡极淡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……怀念。
“玄女前辈。”
太渊适时开口,语气躬敬而不失分寸。
“可否为晚辈解惑?这些符文究竟记载了什么?”
玄女收回目光,淡淡说道:“只是广成子留下的一篇法诀罢了。以你如今的修为,已经用不到了。”
太渊微微一怔,随即拱手道:“前辈谬赞。晚辈修为平平,岂敢妄自尊大。只是,晚辈对这些文本本身颇感兴趣。它们不同于当世的任何文本,古拙玄奥,自成一脉。”
“晚辈斗胆,想请前辈指点一二。”
“当然不同。”玄女的声音依旧淡然,“这是仓颉所造之字。”
仓颉?!
太渊心头巨震。
字祖仓颉!!
传说中,他仰观奎星圆曲之势,俯察龟纹鸟羽之象,博采众美,合而为字。
当他造出文本的那一刻——
天雨粟!鬼夜哭!
“字祖仓颉…”
太渊喃喃重复这个名字,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。
他从没觉得,自己有一天会离传说这么近。
玄女看了他一眼,语气依旧不咸不淡。
“仓颉确实了不起。他能从天地玄理中抽象出文本,为后世开蒙。至于那些异象——”
“呵呵呵。”她轻笑两声。
那笑声极轻极淡,象风吹过枯叶,象雨落在空山。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
太渊心中痒痒的,象是被无数根羽毛挠着。
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——关于广成子,关于仓颉,关于这些符文,关于玄女自己,关于那些上古的神只。
但他忍住了。
在这等存在面前,絮叨是最愚蠢的行为。问题如果问得不当,轻则被无视,重则被驱赶。
太渊默默运转心神。
意识深处,一柄慧剑悄然凝聚,剑光清冽,无声斩落。那些纷乱的妄念、急切的好奇、不合时宜的追问,如断线之珠,纷纷坠入虚无。
灵台复归清明。
他向玄女深深一揖,态度诚恳,语气平实。
“玄女前辈,晚辈有一不情之请。能否请前辈教导我这些文本?晚辈虽然修为平平,但玄女前辈若有吩咐,我力所能及,绝不推辞。”
他说得坦诚,既无卑微之态,也无谄媚之色。
玄女看着他,那神性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。
“没想到,”她轻轻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感慨,“过了几千年,还能听到老朋友的名字。”
她没有说“老朋友”是谁,但太渊知道,她说的是广成子。
“也罢,只是识字而已。”玄女淡淡道。
话音未落,她抬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