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唰!卞和的右脚也没了。”
太渊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感慨。
“列位,您想想,一个人,两只脚都没了,走路都得用手爬。换了你,你还敢去吗?”
“肯定不敢了吧,但卞和敢。”
“他又等。等到楚武王也死了,楚文王即位。这回卞和不抱石头去了,他抱着一棵树,在荆山下哭了三天三夜。”
太渊的声音忽然拔高,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。
“三天三夜!哭到眼泪流干了,哭出血来!”
“楚文王听说了,派人去问:‘天下被砍脚的人多了,你哭得这么伤心,是心疼你的脚吗?’”
太渊顿了顿,目光望向那轮“太阳”,仿佛在跟其对视。
“您猜卞和怎么说?”
他自问自答,声音忽然变得苍凉而坚定。
“卞和说:‘我不是哭我的脚。我哭的是明明是宝玉,却被当成石头,明明是忠贞之士,却被当成骗子。这才是我伤心的原因啊!’”
太渊沉默了一瞬。
虚空依旧寂静,那轮“太阳”的光芒没有丝毫变化。
“楚文王一听,觉得这话有道理。就把玉匠叫来,把那块石头剖开。”
“您猜怎么着?”
“唰——!”
太渊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展,声音也拔高了。
“里面果然是一块稀世宝玉!温润如脂,光华内敛,天下无双!”
“后来,这块玉被雕成玉璧,命名为【和氏璧】。再后来,它辗转流落,最终成了秦国至宝。”
“一块石头,从荆山到王宫,从被弃如敝履到君临天下,历经三代君王,两度断足,方才得见天日。”
太渊说到这里,忽然收住了评书的腔调,语气变得平实而深沉。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那轮“太阳”。
“前辈,您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?”
沉默。
依旧是沉默。
那轮“太阳”还是既不回应,也不驱逐。
太渊笑了笑,仿佛早就料到会这样。
他挺直腰板,双手一拍膝盖,道:“好,和氏璧的故事说完了。前辈如果觉得还算入耳,那晚辈就再说一个。”
“这回说的,不是玉,是剑,一柄名叫【凤镝】的剑。”
他的语气又回到了评书的调子。
“这就要说到燕国了”
大半晌后,太渊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对着那轮“太阳”恭敬地拱了拱手。
“前辈,晚辈今日讲了两个故事,承蒙前辈不弃,没有把晚辈赶出去。”
“时候不早了,晚辈就先告辞。明日再来,给前辈讲新的故事。”
说完,他又深深一揖。
“”
虚空依旧寂静。
那轮“太阳”的光芒依旧温润,不急不躁,不增不减。
太渊直起身,阳神分身如烟般散去,神游万里,离开了这片别有洞天。
而在光雾虚空的深处,那轮“太阳”的光芒,似乎轻轻跳了一下。
屋内,烛火轻摇。
太渊的眉心微微一动。那一道远游的阳神分身,如归鸟投林,无声无息地回归了本体。
他静坐片刻,将阳神分身经历的一切细细梳理了一遍。
和氏璧的故事,讲了。凤镝剑的故事,也讲了。绘声绘色,眉飞色舞,。
放在史书上最多几百字的故事,愣是一个人在那堵无形的墙壁前,对着空气说了两个时辰。
太渊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“”
他沉默片刻,伸手揉了揉眉心,似乎在确认这个“自己”到底是不是自己。
半晌,他放下手,陷入了沉思。
“没有回应,也没有驱赶,这就有意思了”
太渊心中暗暗琢磨。
那位如果是嫌他聒噪,以那道神圣凤鸣中展现的神威,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样,一道意念将他推出去。可今日他在絮絮叨叨说了两个时辰,对方既没有出声,也没有动手。
太渊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光。
他决定了,明日再去。
为什么太渊这么执着?
在修行路上,真正走下去的要靠自己,但前面的路,总得有人指个方向。
活到现在,太渊走过数个世界。
在大明世界,叩天门而出,发现天外有天,世界之外还有世界。一路走来,同行的道友不少,各有各的长处,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