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玉起身,转身离去。
公孙玲珑连忙跟上,走了几步又回头。
“老师,我去帮师姐收拾东西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太渊一行人离开桑海后,一路向西。
过淮水,入旧韩地,昔日的韩国都城新郑,已经改了名字,城门上刻着“颍川郡”三个字。秦国的官吏往来穿梭,街上行人步履匆匆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旧交替的躁动。
他们没有停留,继续向西,进入楚国北境。
这一日,行至一处小镇,在茶寮歇脚时,忽然听见隔壁桌有人高声谈论。
“听说了吗?镜湖医庄那边要搞一场比试!”
“比试?比什么?”
“医术啊!听说有人向念端先生下了战书,要跟她比试治疑难杂症。那人还专门找了好几个病人,说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诊治,分出高下。”
“嚯!念端先生可是镜湖医庄的主人,医术高明得很,谁敢跟她叫板?”
“谁知道呢。反正热闹不小,好些人都赶过去看了。”
公孙玲珑耳朵一竖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转头就去看太渊。
“老师!医术比试诶!我们也去看看吧!”
太渊端着茶盏,不紧不慢道:“你想看?”
公孙玲珑点头如捣蒜:“想!特别想!”
还看了弄玉一眼,挤眉弄眼。
弄玉道:“去看看也好,赶了这些天的路,正好放松放松。”
公孙玲珑眼睛闪亮。
白凤和墨鸦没有意见。白凤这几日一直在默默整理桑海之行的见闻,路上也不忘观察记录,对“采风”一事极为上心。墨鸦倒是无所谓,去哪儿都行。
太渊放下茶盏:“行,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镜湖医庄在楚国北境的一处山脚下,依湖而建。
那湖不大,水色清碧,湖面如镜,因此得名。
要抵达医庄,还需要先渡过一片湖泊。
此刻,湖面上漂着十几条小船,都是附近的村民趁此机会载客过湖,赚几个小钱。
岸边聚了不少人,三三两两等着渡湖。
太渊扫了一眼,没有施展轻功踏水而过,也没有让白凤墨鸦带着飞掠。一行人随着人流,上了一艘小船。
船夫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皮肤晒得黝黑,见他们上船,笑呵呵地招呼。
“几位也是去看比试的吧?”
公孙玲珑抢着道:“是啊是啊,大叔,跟我们说说呗,到底怎么回事?”
船夫一边摇橹,一边道:“具体咋回事我也不清楚,就听说有个叫医呴的人,非要跟念端先生比试医术。念端先生本来不想搭理,可那人带了三个病人来,说什么‘你若不敢比,就是承认医家正统在我’。念端先生被逼得没办法,只好答应了。”
“医呴?”公孙玲珑歪着头,“没听说过这号人啊。”
船夫道:“听说是从南方来的,有点名气。有人说他医术高明,也有人说他心术不正。反正啊这次来者不善。”
弄玉问道:“这位念端先生,是镜湖医庄的主人?”
船夫点头:“念端先生在这镜湖边住了二十多年了,医术高明,心肠也好。穷人家来看病,她从不收诊金,还时常倒贴药材。十里八乡的人,都念她的好”
湖泊不大,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对岸。白凤付了船资,一行人下了船。
岸边已经站满了人。
有附近的村民,有路过的商旅人群围成一个大圈,中间留出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四十来岁,面容清瘦,颧骨微高,一身青衣,袖口挽得齐整,腰间挂着一个小药箱,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。
看来就是船夫说的医呴。
他身后站着三个人,年纪不等,衣着各异,神情萎靡,面色灰败,一看便是久病之人。
太渊目光扫过那三人,忽然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老师,怎么了?”弄玉听到,低声问,“有什么不对劲吗?”
太渊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那个人带来的三个病患,病症都很像啊。”
公孙玲珑凑过来:“老师,什么病啊?”
太渊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道:“你不是要看热闹嘛,一下子知道了答案有什么意思?慢慢看下去就知道了。”
公孙玲珑瘪了瘪嘴,小声嘟囔:“老师就会卖关子…”
人群忽然骚动起来。
“来了来了!”
“念端先生出来了!”
太渊抬眼望去,只见从湖边的竹舍中走出两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中年女子,一身素色深衣,发髻简简单单挽起,气度沉稳。
正是念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