烹小鲜,治身国,亦如是。”
“”
伏念身躯微震。
“你如果入朝堂,宰执一国,得的是‘外王之威’,借位之势,借权之威。”太渊继续道,“但是,此威不在你之身,而在你之位。位去则威失,权夺则势败。”
“但你如果修‘身同等国’,将自己这具身躯当作一国来治理。”
“心神明君,贤明不昏。百官各司其职,不怠不惰。子民安居乐业,国力充盈。则你这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皆是以一国之力,应对一隅之变。”
太渊声音渐高。
“御敌于国门之外,何须借位借权?你自身,便是万乘之君!”
山巅之间,风声骤紧。
“”
伏念心神微微震颤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脑海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。
身同等国。
将自己当作一国来治理。
心神为君,百骸为官,精气为民。
治国即是治身,治身亦是治国。
自己这些年的修行,持身以正,养浩然之气,不欺暗室,不愧屋漏,他以为这便是“内圣”,可此刻听了太渊大师一言,他才恍然,自己一直以来的“内圣”,只是在修“君”之德,却忘了治“国”之政。
心神明君,若百官不职、子民不养,君德再高,又有何用?
太阿是威道之剑。
威从何来?
从国泰民安来!
国泰则君威自显,民安则君威不堕!
伏念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,心中的迷茫一点一点散去。
太渊看着他,语声悠远,如自太古传来。
“先天领周天,盖周天之变,化吾为王。”
“天地有周天运转,人身亦有周天运行。天地有四时更替,人身有气血盛衰。天地有山川万物,人身有五脏百骸。天地有君臣民庶,人身有心神、官能、精气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通晓此理,则身即是国,国即是身。治理一国,与治理一身,其道相通。”
“此谓——身同等国!”
太渊继续道:“你口中那位神秘高人说你只有‘师者之威’,是因为他只将‘威’理解为对外施压、令人臣服。但是真正的王者之威,不在令人惧,而在令人安。”
伏念微微一怔:“令人安?”
“国泰民安,则君威自显。”太渊点头,“你的身国若是固若金汤、秩序井然,则你立于此处,无需言语,无需动作,自是沉凝如山。”
“内圣者,治身国以成圣。外王者,身国既治,则言行举止,莫不有王者之风。”
“世人都说太阿是威道之剑,非王者不可驭。”
“然而,何为王者?
“宰执天下之人,为世俗之王。能治自身之国者,是修行之王。”
伏念站在那里,久久不语。
良久。
他郑重的躬身一礼,深深拜下。
“知海无涯,大师今日指点之恩,晚辈感佩,没齿难忘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沉稳,如金石相击。
颜路在一旁看着,也是有所思悟,心中低声自语。
“身同等国原来如此。”
公孙玲珑沉思片刻,心中涌起一股明悟。
“难怪老师常说‘无争’,原来不是不争,而是自身之国已经固若金汤,无需与外人争。”
荀况远远坐着,捻须不语。
心中慨叹,太渊之学,深不可测。
以“身同等国”解“圣王剑道”,非大智慧不能言。伏念得此点拨,太阿之威,当更上一层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