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方才听太渊先生讲解的时候,心中隐隐捕捉到某种脉络。
此刻独自揣摩,那种感觉越发清晰。
数术可以化入轻功,【凌波微步】便是明证。
数术可以化入剑法,【岱宗如何】亦是如此。
那么,数术之理,可不可以化入其他的武功?
譬如内功心法?
不然每日练气纳气,太浪费时间了。
张苍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。
另一边,众人围坐于山巅一方平坦处。
白凤墨鸦展开包裹,拿出各种饮食用具,众人一边欣赏美景,一边享用美食美酒。
众人听完太渊传授【岱宗如何】的全过程,只觉得大开眼界,却也暗暗咋舌。
这招剑法要计算的东西实在太多。
距离、方位、气机、招式变化每一步都要精算,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。
伏念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圆滚滚身影,心中暗暗佩服。这位张苍师弟,于数术一道的天赋,确实远非常人能及。
看了看太渊,伏念忽然郑重的拱手一礼。
“太渊大师。”
太渊眼神投来。
伏念直起身,目光沉稳。
“晚辈有一事,困扰已久,恳请大师指点。”
太渊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伏念深吸一口气,道:“晚辈持太阿,自创【圣王剑法】,以‘内圣外王’为道理根基。”
“太阿者,是威道之剑,非持剑者内心有威,不可激发剑气之威。晚辈以为,自己在小圣贤庄教书育人,持身以正,养浩然之气,当足以驾驭此剑。”
太渊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
伏念顿了顿,眉头微蹙。
“然而,数年之前,有一神秘高人路过桑海,留下一言——说伏念只有师者之威,却没有王者之威。一生只在小圣贤庄教书育人,未曾宰执大国,何来威加海内?”
伏念抬眸看向太渊,目光中带着求索。
“晚辈思索良久,觉得其人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“小圣贤庄虽然是儒家重地,终究不过方寸之地。晚辈在此,最多不过教育几十个弟子,传诗书礼乐。伏念思忖的是,如果想要养‘王者之威’,是否需要暂时离开小圣贤庄,入朝堂磨砺,宰执一国,方可证圣王剑道?”
他说完,深深一揖。
“晚辈无缘与那位高人一见,太渊大师剑道通玄,万望指点。”
山巅安静下来。
山风吹拂,云海翻涌,众人看看伏念,又看看太渊,都凝神静听。
太渊目光落在伏念脸上,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。
“伏念先生,你自己是否认可那位神秘高人的评语?”
伏念沉吟片刻,缓缓道。
“晚辈确实不曾执掌过国政大权,也不曾于庙堂之上决断国事。”
“那人所说看似有理,但是犯了一个错。”太渊接过话头:“那人错在将‘威’等同于‘权’。”
伏念一怔。
“请大师指教。”
太渊起身,负手踱步,声音清朗。
“宰执一国,手握权柄,发号施令,万民景从,此为外王之威,借势而成。然而,此威源于权位,位去则威失。”
“你口中的那位神秘高人,所见仅仅是这一层。”
太渊停下脚步,看向伏念。
“然则,真正的‘王者之威’,当是源于内,而不是假于外。”
伏念眸光一闪:“源于内?”
太渊伸出手,指向他的心口。
“你可曾想过——身同等国?”
此言一出,山顶骤然安静。
荀况捻须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颜路微微侧头,若有所思。
白凤、墨鸦、公孙玲珑几人都在默默思索这四个字,张苍也从远处抬起头,朝这边望来。
伏念皱眉,喃喃重复:“身同等国?”
“大千世界,人身难得。”太渊点头,声音不急不缓,“我们自身,便是一个拥有完整主权、内政外交、资源调配能力的独立国家。”
他伸出手指,一一指过。
“心神,是国家的最高统治者。是意志的发出者,统御全局,号令四方。”
“肉身,是国土疆域。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,是文武百官,各有职司,分工明确,维持国家运转。”
“精、气、神,是子民与资源。可供调配,可资生产,可养国力。”
收回手,太渊再次看向伏念。
“所谓修行,并不是向外索取,而是向内治理。治大国,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