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罢了。愿意用我的,其实一个都没有。”
太渊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李斯看出了这一点。他知道,在这个大争之世,儒家的学问,诸侯们不会用。所以他选择了法家。”荀况笑了笑,“他能看清时势,能做出选择,是他的本事。我这个做老师的,有什么可惋惜的?”
“《管子》有云,仓禀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。”太渊点了点头,“如今这个世道,列国伐交频频,强则强,弱则亡。对于常人,生存尚且不易,儒家治国的时候,确实还没到。”
荀况看向他:“那太渊先生以为,什么时候才是?”
太渊落下一子,淡淡道:“六王毕,四海一。”
荀况捻须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”
他看着太渊,目光闪烁。
“先生这话,如果传了出去,只怕要引得各国震动。”
太渊笑了笑,道:“秦国一统天下之势,荀夫子难道看不出来?”
荀况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老夫只是个教书的老头子,眼光浅薄,能看出什么来?”
太渊失笑。
这荀况,就喜欢藏着掖着。明明什么都看得清楚,偏要装作什么都不懂。还总是对外宣称自己是不会武功的儒家文派,这话,也就骗骗外人。
两人又落了几子。
太渊忽然问道:“荀夫子可知,凤凰的传说?”
荀况一怔,随即捻须道:“凤凰秋秋,其翼若干,其声若箫。有凤有凰,乐帝之心。此不蔽之福也。”
他看着太渊:“先生问这个做什么?”
太渊摇了摇头。
荀况这是将凤凰与君主的仁政德治绑定,以凤凰的祥瑞意象,来论证君主不受蒙蔽、行王道的福泽。
“荀夫子误会了,我问的,是那种神鸟仙禽——凤凰。”
荀况愣了愣,随即笑了起来。
“如太渊先生这般高人,莫非也猎奇鬼神之流?”
太渊没有笑。
他掌心浮现出一缕若有若无的明蓝色炁光。
“这是我从和氏璧中攫取到的。”太渊看向荀况,“一缕凤鸟的气机。”
接着,太渊还讲了自己看到的关于凤凰和虞渊的零星记录。
荀况盯着那缕炁光,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光芒古老而纯净,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,的确是非凡之物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抬起头,神色已经恢复平静。
“儒家讲究敬鬼神而远之。”
“就算凤凰真的存在,对老夫而言,也只是天地间的一种奇观罢了。”
太渊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他知道荀况的立场。
这位大儒,一生重人事、轻神异,或许在他看来,无论凤凰是否存在,都不如眼前这盘棋来得真实。
荀况话锋一变,道:“不过,先生若是对这些感兴趣,老夫倒是在古书里看到过零星记载。”
太渊看向他。
荀况回忆道:“据说,那虞渊是阴阳交替、生死转换之处,至于其他的,老夫就不知道了。”
“先生如果要探寻,恐怕,得去更古老的典籍里找了。”
太渊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多谢荀夫子。”
荀况摆了摆手,继续看向棋盘:“先生,该你落子了。”
太渊拈起一枚黑子,轻轻落在棋盘上。
啪嗒!
远处隐隐传来张苍的惊呼声:“不对不对,重来重来”,那声音里满是焦躁,又带着几分兴奋。
太渊嘴角微微上扬。
荀况捻须一笑:“这孩子,怕是今晚要睡不着了。”
两人相视,都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