弄玉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跟在太渊身后,继续前行。
太渊此时的感受,与旁人截然不同。
在他的阳神视界中,眼前这座大泽山,早已经不是寻常的山峦。
它是一座活着的、正在呼吸的天地法阵炁局。
山之脉理,如同人体经络,地底岩层是它的骨骼,纵横交错的地下暗河是它的血液,而覆盖其上的草木枯荣、鸟兽生息,不过是这庞大生命体系最表层的毫发。
真正让他动容的,是山体深处自然运转的气机。
太渊将神识扩散放出,上天入地,立马“看到”了玄妙的一幕。
山体深处,并非死寂的岩石,而是充斥着各色流转的气机。
这些气并不是杂乱无章,而是遵循着一种古老而有序的律动,此消彼长,循环无端。
春生、夏荣、秋枯、冬灭
四时轮转,生生不息。
太渊想到了《归藏》里描述的高妙境界,万物莫不归藏于地,终则复始,循环往复,崇尚大地母德,以柔静为本。
而眼前这座大泽山,活脱脱就是一部用山川写就的《归藏》经!
“师法天地”太渊喃喃自语,“古人著经,非闭门造车,乃是观天地之造化。”
“此山,便是不落文字的活经。”
他的心神越来越沉浸其中。
神识全力扩散,一千丈、两千丈他与这座山的联系越来越深,感知范围越来越大。大泽山中的气机轨迹,一点一点纳入他的观照。
到了后来,太渊已经顾不上弄玉等人了。
他的身形自动飘飞起来,离地三丈,沿着那些常人无法感知的路径,向前飞驰。
“老师!”
公孙玲珑惊呼出声。
太渊的身形消失在前方的山林中,完全没有回应她的呼喊。
弄玉神色凝重,凝神感应了片刻,道:“老师似乎沉浸到某种感悟里了。”
司徒万里看向朱家,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朱老哥,这大泽山难道真的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机缘?”
朱家没有回答,只是道。
“赶紧追上去!”
几人立刻施展轻功,向前追去。
但太渊是凌空飘飞,直线前行。他们用轻功追赶,却要绕过树木、山石等障碍。渐渐地,太渊的身影越来越远,眼看着就要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。
弄玉眉头一皱,抓住公孙玲珑的手臂。
“玲珑,我带你。”
公孙玲珑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已经被弄玉带着飞掠出去。
白凤看向朱家。
“朱堂主,冒犯了。”
他抓住朱家的手臂,身形一晃,便如飞鸟般掠出。几乎是同时,墨鸦也抓住司徒万里,紧随其后。
朱家和司徒万里只觉耳边风声呼啸,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。
他们心中暗暗震惊。
这两个人的轻功,竟然高到这种地步!
带着一个人,还能这么快!
而那位弄玉姑娘,修为更是深不可测。朱家感应着她身上流转的气息,觉得那内功修为,或许还在自己之上。
一行人全力追赶,但太渊的速度太快,他们始终追不上。
渐渐地,连太渊的背影都看不到了。
与此同时,大泽山各处,农家各堂口都收到了弟子的通报。
惊蛰坡,共工堂。
田仲正在堂中处理事务,一个弟子匆匆跑进来:
“堂主,有人闯入咱们的地盘!”
田仲眉头一皱: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那人速度太快,看不清面目。”弟子道,“还有几个人在后面追,其中好像有神农堂的朱家堂主和四岳堂的司徒堂主。”
田仲沉吟片刻,挥了挥手。
“知道了。先盯着,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秋分林,烈山堂。
田猛坐在上首,听着弟子的禀报,神色沉稳。
“朱家和司徒万里?”他缓缓道,“他们在追什么人?”
弟子道:“不知道。那人速度极快,已经往山里面去了。”
什么?进山了?
田猛沉默片刻,站起身来。
“传令下去,召集堂中精锐,随我进山。”
霜降岭,蚩尤堂。
田虎听到禀报,当场就炸了。
“什么?!有人敢闯我农家地盘?!”
弟子道:“堂主,那人往中枢方向去了。”
田虎脸色一变:“中枢?!”
他猛地站起身,抓起放在一旁的虎魄剑。
“召集所有人!跟我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