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非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那时寡人在赵国为质,他也是质子。两个异国的少年,在异乡相依为命,一起读书,一起练剑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虚空中,仿佛穿透了时光,看到了许多年前的画面。
韩非看着他,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比起对方,自己的少年时期,似乎幸福的多。
嬴政收回目光,看向韩非。
“所以,他在咸阳为质,寡人从没有限制过他的行动。他想结交权贵,寡人允了,他想了解参与政事,寡人也允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淡淡的。
“寡人珍惜这段情谊。”
韩非沉默片刻,却道:“王上珍惜和太子丹的情谊,可太子丹却不一定了。”
“他质于秦,却私自出逃,已经将王上的情谊,舍弃了。”
嬴政看着韩非。
“寡人明白,可这段情谊寡人还是想留着。”
韩非深吸一口气,道:
“王上,如果,未来有一天,太子丹策划刺杀王上呢?”
嬴政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到那个时候,王上如何思量?是否会后悔今日的抉择?”
嬴政盯着韩非,目光锐利如剑。
“先生是有什么消息吗?”
韩非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,只是,韩非观太子丹行事,颇有游侠之风。而游侠,不是经常干一怒刺杀之事吗?”
嬴政怔了怔,随即笑了起来。
“游侠之风”
他喃喃重复了一遍,然后看着韩非,缓缓道。
“天下之间,想要杀寡人的人,何其多也。”
“便是寡人的亲兄弟,也曾想杀寡人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韩非沉默了。
嬴政看着他,忽然道。:
“当初在新郑,寡人问过先生一个问题。”
韩非抬起头。
嬴政看着他,目光灼灼。
“寡人问先生,是否愿意和寡人携手,共创那千古一国之梦。”
顿了顿,嬴政一字一顿。
“如今,寡人想知道先生的答案。”
韩非一动不动。
目光落在嬴政脸上,他看到了嬴政眼中的野望,也看到了野望背后的期待。
他想起七年前在新郑的彻夜长谈,又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
一瞬间,想了很多很多。
韩非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韩非依然沉默。
良久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先生说得对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太渊,“韩非确实还需要再想想。”
太渊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焰灵姬看看韩非,又看看太渊,忽然道。
“先生这次回来,是专程来看韩非的?”
太渊摇了摇头。
“途径咸阳,顺便来叙叙旧。休整一下,补充些物资,便要启程了。”
两日后。
马车辘辘,驶出咸阳。
秦王宫。
殿内烛火通明。
嬴政坐在案前,目光却落在虚空处,久久没有移动。
盖聂站在殿侧,他的气息越发内敛了,锋芒渐收,整个人像一柄归鞘的剑,让人看不出深浅。
良久。
嬴政忽然开口:“老师,你说,怎么才能限制住大宗师?”
盖聂沉默片刻,缓缓道。
“除非是同为大宗师的人出手牵制,或者以阵法困之。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几分探寻。
“阵法?”
盖聂点了点头:
“比如农家的地泽大阵。”
他见嬴政有兴趣,便继续道。
“地泽大阵,传说乃是神农氏参悟春夏秋冬四季变化所创。春生、夏荣、秋枯、冬灭,四时轮转,生生不息。二十四名弟子各守节气,环环相扣,威力层层叠加。便是大宗师入阵,也难以轻易脱身。”
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还有吗?”
“墨家有神杀剑士,修天地剑阵。以九人为一组,暗合九宫之数,剑气相连,攻守一体。”
盖聂继续道。
“道家有三才之阵,天地人三才相合,引动天地之气加持。阴阳家也有七星法阵,以北斗七星为基,七人同气连枝。”
“这些阵法,都能让一定数量的高手战力叠加,从而牵制大宗师。”
嬴政听完,沉默片刻,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