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花楼马车沿着林间小道缓缓前行。
车轮碾过落叶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两侧林木渐密,枝叶交错,遮去了大半日光。偶尔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间漏下,在车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公孙玲珑趴在车窗边,望着外头的景色。
“老师,”她回过头,“这里就是云梦泽了吗?”
太渊靠坐在车厢中,手里捧着一册书,闻言抬眼看了看窗外。
“边缘而已。”
公孙玲珑眨了眨眼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荆山?”
“还早呢。”
公孙玲珑有些失望地“哦”了一声,但很快又打起精神,凑到太渊身边。
“老师,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太渊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公孙玲珑自顾自地问了下去:
“那本《全真篇》里说,“观空亦空,空无所空”。这个“空”和名家讲的名实的“实”,是不是一回事啊?”
太渊放下书册,看着她:
“你觉得呢?”
公孙玲珑歪着脑袋想了想:
“我觉得不是。名家讲“实”,是讲事物本身,老师你讲的“空”,好像是讲事物背后的那个东西?”
太渊点了点头,笑道:
“有几分意思了。”
公孙玲珑眼睛一亮:“那老师再讲讲?”
太渊正要开口,忽然——
他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“老师?”公孙玲珑轻声问。
太渊没有回答,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,望向远处某个方向。
三百丈外。
密林深处,一道黑影如飞鸟般掠过树梢,轻飘飘地落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。
季布单膝跪地,朝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抱拳。
“将军,目标进入伏击圈了。”
项燕转过身来。
他年过半百,须发间已有霜色,但腰背挺得笔直,一身七海蛟龙甲,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确认了吗?”
“确认。”季布抬头,“那辆形如小阁楼的马车,正在向这边行进。驾车的是两个年轻男子,车厢里应该就是太渊子和他的学生。”
项燕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远处,沉吟不语。
季布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
“将军,我们真的要动手?那可是道家的大宗师”
项燕看了他一眼:
“怕了?”
季布摇头:“末将只是担心”
“担心什么?”项燕打断他,喝道,“大宗师又如何?各国对大宗师的能力,又不是没有研究过。”
“只要不进入他百丈之内,便不会被察觉。三百丈外调兵,五百丈外列阵,即便他有通天之能,也发现不了。”
项燕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来:
“再说了,我们要的只是造纸之术,又不是要他的命。只要将他困住,逼他交出秘方,再放人便是。道家再强,还能为了一个人,与我楚国举国为敌?”
季布沉默片刻,抱拳道。
“末将明白了。”
项燕挥了挥手:
“去吧,按计划行事。”
季布领命,身形一晃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项燕转过身,望向远处那条隐隐约约的林间小道,目光幽深。
他这次带了三千精锐甲士。
五百弓弩手,两千长枪兵,五百重甲刀盾,都是从季布的“影虎军团”和英布的“雷豹军团”里挑选的。
这样一股力量,便是是大宗师,也足够困住他了。
他就不信,那个太渊子,带着四个人,还能飞出这天罗地网不成。
林间小道上,马车依旧不紧不慢地前行。
太渊的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公孙玲珑脸上。
“方才说到哪儿了?”
公孙玲珑眨了眨眼:“说到“空”和“实””
她忽然顿住,歪着头看着太渊:
“老师,您方才在看什么?”
太渊微微一笑:“没什么,你继续问。”
公孙玲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但很快被自己的问题吸引过去,又叽叽喳喳地问了起来。
弄玉坐在一旁,目光落在老师脸上,若有所思。
她跟着太渊多年,熟悉自家老师习惯。方才那一眼,老师分明是看到了什么。
她没有问。
老师不说,想来问题不大。
马车继续前行。
林木越来越密,小道越来越窄。两侧山坡渐渐隆起,将这条小路夹在中间,形成一道天然的狭长通道。
忽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