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翻动书页。
又过了片刻。
太渊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眼中闪过一抹意外。
弄玉忍不住问:“老师,怎么了?”
太渊没有回答,只是将书页往她这边侧了侧,指着上面的一行字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弄玉凑过去,轻声念道:
“法治之外,需有教化相济这是儒家的意思?”
太渊点了点头:“不止。”
他又翻过几页,指着另一处。
“这里——尚同需与分权相衡,尚贤需有法度保障,而非依赖君主慧眼。”
弄玉愣了愣:“这是墨家的尚同、尚贤?”
太渊点了点头道。
“韩非将墨家的思想主张拿来,却不盲从。“尚同”要与“分权”相衡,这一句是他自己的见解。”
继续翻下去。
“申不害说“治不逾官,虽知弗言”。韩非批此论,说这是“术之异化”。臣下知而不言,君主何以明察?故术之真义,在明,不在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弄玉:
“这一段,批的是申不害的“术”。”
弄玉问:“申不害?是在韩国变法的那个?”
太渊点了点头,笑道:“从“以法强国”,到“法情相济”,从“术以知奸”,到“术在明不在密”,嗬嗬,韩非现在的思想,确实和以前不大一样了。”
莲花楼沿着山道缓缓前行。
忽然,墨鸦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先生,前头又有人。”
太渊望去,山道转弯处,有两个人在等待,公孙龙,公孙玲珑。
“停车。”
太渊下车来,弄玉连忙跟上,公孙龙远远看见他,脸上绽开笑容,大步迎了上来。
“太渊兄。”
他走到近前,拱手一礼,笑声爽朗。
“可算等到你了。”
太渊还了一礼,笑道:“我还以为公孙兄回濮阳去了。”
公孙龙摆了摆手:“本来是准备走的,可这不是在等太渊兄的新作嘛。”
“太渊兄那几篇新作,可真是叫我耳目一新啊,哈哈哈。”
太渊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公孙玲珑出脑袋,朝弄玉挥了挥手:
“弄玉姐姐。”
弄玉微微一笑,朝她点了点头。
“公孙兄特意在此等候,”太渊看着公孙龙,“怕不只是为了夸我几句吧?”
公孙龙哈哈一笑,也不绕弯子:
“太渊兄慧眼如炬,实不相瞒,龙有一事相求。”
他侧过身,指了指公孙玲珑:
“这孩子,想跟着太渊兄。”
太渊挑了挑眉:“跟着我?”
公孙龙点了点头,神情认真起来:
“名家的典籍,玲珑已经全部读完了。该背的背了,该懂的也懂了。可读书是一回事,成才是另一回事。如今正是她炉养百经的时候,需要多看、多听、多思、多悟。”
他看向太渊,目光诚恳。
“这孩子对太渊兄的《全真篇》极有兴趣,翻来覆去地看。龙虽然也读过一些,但终究是名家路数,自然不如太渊兄本人了解。”
“所以,龙想请太渊兄收下玲珑这个学生。”
是的,只是学生,不是亲传弟子。毕竟,公孙玲珑终究是要传承名家的,
太渊看着公孙玲珑。
“玲珑。”太渊看着她,“跟着我,可是得要跋山涉水的,可不像在濮阳那么舒服。”
公孙玲珑眼睛一亮,小脸上满是雀跃。
“先生不要把我当小孩。”
“我虽然年纪小,可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。再说了——”
她看了弄玉一眼,笑嘻嘻道。
“有弄玉姐姐一起,我怕什么?”
弄玉看着她,眼中满是笑意。
“倒是个有胆气的。”太渊看向公孙龙,“公孙兄真的舍得?”
公孙龙哈哈一笑,道:“有太渊兄护着,我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太渊点头:“行,那我就收下她了。”
公孙龙拱了拱手:“玲珑就拜托太渊兄了。”
公孙玲珑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地朝太渊行了一礼:
“公孙玲珑,拜见老师。”
太渊点了点头,笑着受了这一礼。
公孙龙也笑了起来,看着太渊问道:
“太渊兄此行,是准备去哪里?”
“楚国,荆山。”
公孙龙微微一怔,眼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