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人才,若是能请到燕国
可是太渊居住在阴阳家里。
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,他一个燕国质子,连咸阳城都出不去,更别提去骊山了。
连结识太渊的机会都没有。
姬丹睁开眼,望着窗外的明月,目光复杂。
那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,但他看着,却只觉得冷。
秦国越来越强了。
强得让人窒息。
而他,只能坐在这里,眼睁睁看着。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,自己和嬴政同在赵国为质的日子,那时他们都是少年,一起玩耍,一起读书,一起挨那些赵国贵族的白眼。
那时他还觉得,嬴政不过是个没落王孙,和自己没什么不同。
甚至,由于秦赵之间的大仇,自己在赵国的处境,比起嬴政好多了。
可如今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夜色深沉。
月光透过窗户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姬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三更天了。
他依旧没有睡意,该如何结识太渊子呢?
“人能体此,便真能知天地生万物吗?依我看,能体此者,最多知道“天地如何生万物”,而非知“天地为何生万物”。”
韩非微微挑眉:“你这是在挑刺?”
“不是挑刺。”伏胜认真道,“我只是觉得,太渊先生写的是“太一生水”,但这其中,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?”
韩非没有说话。
焰灵姬忽然开口:“伏博士的意思是,书上写的,还不够?”
伏胜看向她,点了点头:“差不多。书里讲清了“如何”,却没有讲“为何”。雷为何击水?水为何承雷?裂了为何能合?合了为何能化?化了为何能成万物?这些问题,书里没有答案。”
韩非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伏胜啊伏胜,你这是在用儒家的眼光,看道家的书。”
伏胜一愣。
韩非继续道:“道家讲自然,自然就是如此,没有为什么。你非要问为什么,那是儒家的事。”
儒家有句话,叫下学而上达。
所谓的“下学”,就是眼睛看的到的,耳朵听的到的,嘴巴说的出的,这些都可以通过言传身教去传授给他人。
至于眼睛看不到的,耳朵听不到的,嘴巴说不出的,都属于“上达”,这类高深的学问只能够靠自己领悟,旁人最多点播,却无法切身传授。
道家讲“自悟”,讲“得道”,所以有“道不可传,惑不可解”的说法,而儒家讲求言传身教,多学多问,不懂就问,以“博约”而至“精一”。
伏胜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又觉得无从下口。
焰灵姬看着他俩的样子,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伏胜讪讪地闭上嘴,转而问道:“那你呢?你全盘接受?”
韩非摇头:“不。”
伏胜问道:“哪里不赞同?”
韩非想了想,缓缓道:
“太渊先生说,雷裂水,水聚合,而后化生万物。这过程,是自然而’,非人力所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书页上。
“可我总觉得人力,未必不能为。”
伏胜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韩非继续道:“我观那“裂合化”三字,越看越觉得,这不只是天地之道,也是治国之道。天地以雷裂水,以水合微,以微化生,人君若能得其法,何尝不能以法裂旧制,以术合群臣,以势化万民?”
伏胜沉默良久,叹了口气。
“韩非兄,你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。”
秦王宫,夜已经深了。
正殿里,巨大的铜灯树分立两侧,每一盏上都点着九枝烛火,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。
嬴政坐在案前。
案上的简牍堆成了小山,有奏报,有上书,有各地郡县呈上来的簿册。他一份一份地看,偶尔提笔批上几个字,动作不快,却从无停顿。
批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笔,抬起手,轻轻揉了揉眉心。
眼睛有些酸胀。
从午后到现在,他已经坐在这里四个时辰了。
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细碎而柔缓。
“王上。”
赵高的声音在殿门内侧响起。
嬴政没有抬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赵高趋步上前,双手捧着一册书,恭恭敬敬地呈到案前。
“王上,太渊先生新著的书,少府那边刚送来的。”
嬴政的目光微微一动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