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接过,握在手中,掂了掂分量,然后摆开架势,深吸一口气,开始舞剑。
剑光在月光下闪烁,时而凌厉如电,时而绵密如雨
他的身法算不上顶尖,但一招一式,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那是属于君王的气势。
盖聂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,偶尔开口指点几句。
同一片月光下,咸阳城东,质子馆。
姬丹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明月,久久不动。
他已经坐了很久了。
桌上的灯盏早已燃尽,灯芯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残烬,但他没有起身去点新的,就那么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色不太好。
眼眶发青,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。
事实上,他确实没睡好。
纸。
可以书写的纸。
秦国出现了这种东西,薄如蝉翼,轻便洁白,一刀能抵竹简几十卷。据说已经有人用这种纸抄成了书,一册在手,万言可载。
他不是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书便宜了,读得起书的人就多了。读得起书的人多了,人才就多了。人才多了,秦国就会更强。
而他的燕国
姬丹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口气。
韩非能够通过纸出现的时间,推断出着造纸之术与太渊有关,姬丹也可以。
这样的人才,若是能请到燕国
可是太渊居住在阴阳家里。
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,他一个燕国质子,连咸阳城都出不去,更别提去骊山了。
连结识太渊的机会都没有。
姬丹睁开眼,望着窗外的明月,目光复杂。
那月光很亮,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,但他看着,却只觉得冷。
秦国越来越强了。
强得让人窒息。
而他,只能坐在这里,眼睁睁看着。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,自己和嬴政同在赵国为质的日子,那时他们都是少年,一起玩耍,一起读书,一起挨那些赵国贵族的白眼。
那时他还觉得,嬴政不过是个没落王孙,和自己没什么不同。
甚至,由于秦赵之间的大仇,自己在赵国的处境,比起嬴政好多了。
可如今
他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夜色深沉。
月光透过窗户,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姬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
三更天了。
他依旧没有睡意,该如何结识太渊子呢?
“人能体此,便真能知天地生万物吗?依我看,能体此者,最多知道“天地如何生万物”,而非知“天地为何生万物”。”
韩非微微挑眉:“你这是在挑刺?”
“不是挑刺。”伏胜认真道,“我只是觉得,太渊先生写的是“太一生水”,但这其中,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?”
韩非没有说话。
焰灵姬忽然开口:“伏博士的意思是,书上写的,还不够?”
伏胜看向她,点了点头:“差不多。书里讲清了“如何”,却没有讲“为何”。雷为何击水?水为何承雷?裂了为何能合?合了为何能化?化了为何能成万物?这些问题,书里没有答案。”
韩非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伏胜啊伏胜,你这是在用儒家的眼光,看道家的书。”
伏胜一愣。
韩非继续道:“道家讲自然,自然就是如此,没有为什么。你非要问为什么,那是儒家的事。”
儒家有句话,叫下学而上达。
所谓的“下学”,就是眼睛看的到的,耳朵听的到的,嘴巴说的出的,这些都可以通过言传身教去传授给他人。
至于眼睛看不到的,耳朵听不到的,嘴巴说不出的,都属于“上达”,这类高深的学问只能够靠自己领悟,旁人最多点播,却无法切身传授。
道家讲“自悟”,讲“得道”,所以有“道不可传,惑不可解”的说法,而儒家讲求言传身教,多学多问,不懂就问,以“博约”而至“精一”。
伏胜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又觉得无从下口。
焰灵姬看着他俩的样子,忍不住轻笑一声。
伏胜讪讪地闭上嘴,转而问道:“那你呢?你全盘接受?”
韩非摇头:“不。”
伏胜问道:“哪里不赞同?”
韩非想了想,缓缓道:
“太渊先生说,雷裂水,水聚合,而后化生万物。这过程,是自然而’,非人力所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书页上。
“可我总觉得人力,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