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一章 如果秦君舍得,我想要另一样东西
了。”

    伏胜叹了口气,道:“孔子当年被人追着跑,本人都自嘲说是丧家之犬。你想想看,他要是既打破知识垄断,又打破贵族世袭,孔子他还能活吗?”

    韩非一窒,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伏胜继续道:“他活不了,那些道理也就传不下来。有教无类,已经得罪了很多人,再往前走一步,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
    韩非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不过在我看来,”伏胜话锋一转,“儒法两家,其实是一家。”

    韩非愣了一下,面色古怪地看着他:“你这话要是让大师兄听见,他一定叫你见识一下太阿剑的威力。”

    伏胜哈哈大笑:“这又不是在小圣贤庄,怕什么。”

    韩非也笑了,笑完了才问:“你说儒法一家,这话是从何说起?”

    “如果用仁来制定法,以仁来施行法,”伏胜看着韩非的眼睛,“那法家和儒家,又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韩非皱起眉头:“法令严苛,如何施以仁?”

    伏胜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笑说:“我看过你在韩国推行的新法。那些刑罚,啧啧啧,我看了都害怕。”

    韩非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“在我看来,其实法很简单。”伏胜说,“用礼告诉百姓什么可以做,用宽法告诉百姓哪些必须做,用严法告诉百姓哪些不许做。”

    “儒家所谓的礼,其实是礼法。”

    “礼与法,本就是并举的。”

    韩非古怪地看着伏胜。

    一个儒家弟子,和自己谈法,还谈得头头是道。

    “你的新法,”伏胜继续说,“我只看到了法的惩戒,没有看到法的教化。”

    “教化是儒家的事。”韩非说。

    伏胜扶额,一脸无奈。

    这家伙油盐不进啊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伏胜又问:“如果是王公贵族犯了法呢?”

    韩非斩钉截铁:“法不阿贵。刑过不避大臣,赏善不遗匹夫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们法家没有善终的。”伏胜叹了口气,“不说商君了,就比如你——你不也是被韩国舍弃了么?我可还想长命百岁的。”

    韩非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哼了一声,转过身去,背对着伏胜,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伏胜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

    “堂堂韩国九公子,居然这么小孩子气。”

    韩非哼了一声,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来干嘛?不会就是为了奚落我一顿吧?”

    “给你送礼物。”

    伏胜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锦盒,放到韩非身边。

    韩非转过头,看着那方一尺见方的锦盒,狐疑地问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好东西。外面没有的好东西。”伏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“秦王赏赐给你的,我来交送。”

    韩非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接过锦盒,打开盒盖。

    里面躺着一叠薄薄的、乳白色的东西,触感细滑,像是丝绸,又比丝绸厚实一些。

    “这是”他拿起一片,对着光看了看,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纸。”伏胜说,“可以书写的纸。”

    韩非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片薄片,眼中满是惊异。

    可以书写??

    这东西太轻了,这是他第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轻得让人不习惯。

    他拿惯了沉甸甸的竹简,忽然握着这么轻的东西,竟有种不真实的错觉。

    伏胜又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,递给他。

    韩非接过。

    他低头一看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:

    《吕氏春秋》。

    他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
    “这是?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伏胜,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,却又觉得绝不可能。

    伏胜点点头道:“就是吕不韦的《吕氏春秋》。全部内容,都在这一册书里面。”

    韩非震惊:“怎么可能?!”

    他写过《孤愤》,写过《五蠹》,他太清楚一部十万言的书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而《吕氏春秋》,十二纪、八览、六论,二十六卷,一百六十篇,总共二十余万字,内容有儒、墨、法、兵、农、纵横、阴阳家等各家思想。

    成书那年,曾轰动一时。

    韩非听说那部巨著编成两百余卷,重达数百斤,装了整整三大箱,要用牛车才能运走。

    而且普通人的书房放不下,得专门建个藏书阁才行。

    他想象过那个场面。

    咸阳城门,《吕氏春秋》悬于市,千金一字,万人围观。那是他无法亲见的盛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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