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八章 谁给他的胆子,敢动寡人看中的人?
玉冠的年轻男子。

    面容俊朗,气度雍容,脸上带着笑容。

    燕太子,姬丹。

    韩非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隐去。

    他放下手中的竹简,缓缓站起身,拱手为礼,姿态从容。

    “原来是太子殿下驾临,韩非有失远迎,请。”

    姬丹步入院内,笑容加深,也拱手回礼。

    “丹冒昧来访,叨扰九公子清静了。什么太子殿下,不过如九公子一般,都是这咸阳城里的客居之人罢了。”

    话语间,自嘲之意甚浓,却也悄然拉近了距离。

    “太子殿下请坐。”韩非引其至案几对面坐下,“寒舍简陋,唯有清茶粗点,望殿下勿怪。”

    “九公子客气了。”姬丹落座,目光扫过案上竹简,叹道,“早就闻九公子法家之学冠绝当代,可惜无缘一见。名篇《说难》、《孤愤》,丹拜读了数遍,每每心生震撼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“儒以文乱法,侠以武犯禁”之论,振聋发聩,切中时弊啊。”

    韩非为他斟茶,神色浅笑。

    “殿下过誉了。些许妄言,不过是身处困局,有感而发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法乃强国之器,然而,正如九公子所言,如果此器握于暴戾之手,则非治国之宝,反成禁天下之枷。”

    韩非抬眼,与姬丹目光相接。

    两人眼中都带着笑,笑意却都未达眼底深处。

    韩非故意神色一黯,随即化为慨叹:“殿下此言,深得我心。这秦宫华美,酒烈肴丰,终究不及故国一瓢清水,半缕炊烟呐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九公子心中所困,与丹并无二致。”姬丹举杯,以茶代酒,“皆为笼中雀,思慕旧林泉。”

    “请。”

    “请。”

    茶水微温,入口清淡。

    两人对饮,相视一笑,仿佛找到了难得的知己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谈话,便在这看似推心置腹、实则处处机锋的氛围中展开。

    姬丹言谈豪爽,时而感慨燕地苦寒,民生多艰:时而赞叹韩非才学,暗示若能得遇明主,必能一展抱负;时而又不经意间提及秦国律法严苛,征伐过甚,引得天下士人侧目

    韩非始终含笑应对。

    时而附和,时而探讨,言辞机敏却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约莫两炷香后,姬丹起身告辞,相约再叙。

    韩非送至院门,拱手作别。

    等到姬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,韩非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,恢复成一片平静。

    “他就是燕太子丹?”

    焰灵姬从屋内走出,手中端着一壶新沏的热茶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韩非转身回廊下,重新坐下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“气度倒是不凡,言谈也爽快,颇有任侠豪气。”焰灵姬道,“他来秦国不久,但听说结交了不少秦国权贵,名声不小。”

    “豪爽?任侠?”韩非端起茶盏,吹了吹热气,似笑非笑,“是啊,所以他才加入了墨家。”

    焰灵姬动作一顿,讶然道:“加入了墨家?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看出来的。”韩非抿了口茶,语气平淡,“他气息绵长沉稳,与墨家内功路数一脉相承。”

    焰灵姬蹙眉,道:“墨家当世显学,门徒遍天下,无论他想做什么,对他而言,都是不小的助力,也难怪他会加入墨家了。”

    韩非放下茶盏,看向焰灵姬,目光带着考校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墨家如今,其实已经分三脉?”

    焰灵姬摇头。

    她虽然见识长进不少,但对诸子百家内部的具体源流,所知道的还是不深。

    “一脉重技,精研机关术数、器械营造,如今大多已被网罗入秦国少府,为秦所用。一脉重思,承袭辩学逻辑,隐于市井山林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脉,也是如今声势最显的一脉,以现任巨子六指黑侠为首,更重行,推崇赴汤蹈火、急人之难的游侠之道。”

    韩非缓缓道来。

    “姬丹所投的,正是这一脉。”

    焰灵姬若有所思:“游侠之道你是说,他把自己当成了游侠?”

    “这正是问题所在。”韩非目光锐利起来,“焰姑娘,如果你是一位江湖游侠,受人欺侮了,会怎么做?”

    焰灵姬不假思索:“自是快意恩仇。打得过,当场报仇,打不过,潜心练功,来日再报。江湖规矩,大抵就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韩非点头,“那么,如果是一个国家,受他国强权欺凌,又当如何呢?”

    “那便复杂多了。”焰灵姬沉吟道,“需要审时度势,或富国强兵,积蓄实力;或合纵连横,借力打力;或韬光养晦,等待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反正肯定不是匹夫一怒,血溅五步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!”韩非手指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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