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七章 循名责实,慎赏明罚,形名参同
    质子馆里。

    几片叶子在院子里上打着旋,被偶尔刮过的凉风卷起,又落下。

    墙角堆着的十几个空酒坛,诉说着主人家近日的状态。

    韩非就坐在廊下。

    即使已经洗漱过了,此刻却依然显得形容憔悴。

    紫衫半敞着,露出里面的中衣,手里捧着个酒爵,望着院中那棵老树,眼神空茫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。

    因为体内的咒印——阴阳家的【六魂恐咒】,如跗骨之蛆。

    这咒术虽然不会立刻要他的性命,却如钝刀割肉,日夜侵蚀着人的精神与元气。

    而真正让韩非日渐消沉的,却并不是咒术本身。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院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一道漆黑的身影如羽毛般飘入,落地无声。

    是墨鸦。

    韩非的眼珠微微动了动,却没有转头,只是将酒爵举到唇边,又灌下一口。

    酒液顺着嘴角淌下,浸湿了衣襟。

    墨鸦走到廊前五步处停下,抱拳。

    “九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墨鸦啊。”

    韩非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宿醉未醒的绵软。

    “太渊先生有何吩咐啊?”

    “不是吩咐。”

    墨鸦顿了顿,看着韩非这副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
    “是好消息,卫庄已经被救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韩非举着酒爵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足足三息功夫。

    他缓缓放下酒爵,手有些抖,酒液洒了出来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双原本空茫的眸子里,终于有了一丝活气。

    “他还好吧?”

    “受了些伤,但没有性命之忧,如今正在镜湖医庄调养。”墨鸦道,“太渊先生让我转告你,人可以救一次,但心如果死了,那么,谁也救不了。”

    韩非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笑,却只挤出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替我多谢太渊先生。”

    墨鸦不再多言,微微颔首,身形如烟般向后飘退,眨眼间,消失在院门外。

    院中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韩非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良久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呼——”

    气息里满是酒意与疲惫。

    他伸手,又拿起了旁边矮几上的酒坛,往酒爵里倒酒。

    倒得很满,酒液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“咕噜!”

    他仰头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听到墨鸦带来的消息,他只感到一种更深沉的倦怠。

    因为,那块悬在心头的巨石落下后,留下的并不是轻松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空荡荡的窟窿。

    韩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走到屋内。

    再出来时,手里已多了一卷空白的竹简和毛笔,他重新坐下,将竹简摊在膝上,握笔的手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然后,韩非开始动笔。

    笔锋划过竹片,起初缓慢,而后越来越快,越来越重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越来越锐利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近乎自毁的、带着戾气的锐利。

    韩非在写姚贾。

    写这位如今在秦国如日中天的上卿。

    “以王之权,国之宜,外自交于诸侯”

    韩非一遍写着,一边低声念着,笔锋狠厉。

    “世监门子,梁之大盗,赵之逐臣呵,秦王竟以此人为肱骨,赐百乘车驾,千金之资,衣冠剑佩皆与王同何其荒谬!”

    韩非越写越激动,苍白的脸上泛起潮红。

    竹简上的文字越来越尖锐,不再是一篇奏议或策论,而更像是一篇宣泄怨愤的檄文。

    字字如刀,句句见血。

    就在他刻下“此等卑贱之徒,位列上卿,实乃秦国之耻”这一句时——

    “呼!”

    一团炽烈的火焰,毫无征兆地在他膝前燃起。

    火焰并不是橙黄,而是泛着赤红色,温度很,却只笼罩着那卷竹简。

    竹片在火焰中迅速焦黑、卷曲、化为飞灰,青烟袅袅。

    韩非的手僵在半空,毛笔还保持着书写的姿势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头。

    焰灵姬就站在廊柱旁,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
    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,腰间系着墨色束带,勾勒出窈窕起伏的身段。

    长发如瀑,仅用一根简单的簪子挽起几缕,余下的随意披散在肩头。

    她抱着双臂,倚在柱子上。

    那双总是含着三分迷离、七分柔媚的桃花眼,此刻却冷得像冰。

    “写够了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依旧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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