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”
韩非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焰灵姬直起身,一步步走过来。
“嗒!嗒!”
她的步子很轻,腰肢随着步伐自然摇曳,本是极尽风情的姿态,此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她在韩非面前停下,俯身。
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凑近,近到韩非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,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如同火焰余烬般的暖香。
“韩非。”
她轻声唤他的名字,每个字都咬得清晰。
“你要是真的不想活了,这院子里有梁,有绳,自己去挂。我保证,绝对不拦你,更不会救你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转厉,如同鞭子抽在空中。
“但你写这种东西,是想拉着本姑娘一起给你陪葬吗?!”
焰灵姬直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。
“姚贾是什么人?监门卒之子,出身卑贱,可秦王给他百乘车驾、千金之资,让他穿着秦王的衣冠、佩着秦王的剑出使四国,三年归来,拜上卿,封千户。
“这是什么?这是简在帝心,是秦王亲手捧起来的人!”
焰灵姬的胸口微微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。
“你呢?你是什么?”
“你是韩国的质子!你体内还埋着阴阳家的咒印,生死都悬在别人一念之间!”
“你去写这种东西骂姚贾——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,还是嫌本姑娘活得太长了?”
韩非握着毛笔的手,微微颤抖。
他垂下眼帘,看着膝上那一点竹简烧尽后留下的焦痕,哑声道。
“我写的,是事实。”
“事实?”
焰灵姬气笑了。
“这天下的事实多了去了!”
“嬴政的母亲是赵姬,早年声名不堪,是不是事实?吕不韦以商贾之身窃据相国,是不是事实?你去写啊!去咸阳宫门口刻在石板上啊!”
“你看秦王是先杀姚贾,还是先剐了你?!”
韩非还是沉默着。
焰灵姬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火气更盛。
她在廊下来回走了两步,裙摆如火焰般翻卷。
“我真是不明白”
她停下脚步,转头盯着韩非。
“流沙败了,你就只剩下抱着酒坛等死了?你就不能想想,流沙为什么会败?你在韩国推行的那些东西,到底哪里出了问题?”
焰灵姬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,却更加尖锐。
“这几年,我跟着你从新郑到咸阳,看了这么多,读了这么多韩非,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只会放火杀人的百越女子吗?”
韩非终于抬起头,看向她。
焰灵姬的眼神很复杂。
有怒,有失望,还有一丝期待。
“我在想”焰灵姬缓缓道,“如果当年我追随的那个人,如果他有你一半的才学,有卫庄一半的决断,或许,百越不会是今天的样子。”
她没有说出“天泽”的名字,但韩非听懂了。
那个百越的太子,曾经的“赤眉龙蛇”。
焰灵姬曾忠心追随他,为他出生入死,可如今提起,语气里只剩下淡淡的的疏离。
“他恨韩国,恨中原,所以他杀了那些被韩国俘虏的百越难民——因为他觉得他们玷污了百越的血脉。”
焰灵姬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
“可笑吗?百越的子民,死在百越的太子手里。”
“就因为他觉得他们不配活着。”
她看向韩非。
“你现在做的事,和他有什么区别?你写的这些,伤得到姚贾分毫吗?伤得到秦国分毫吗?”
“你只是在泄愤,在自毁,在用最无谓的方式证明你还活着。”
“就像他当年用百越人的血,证明他还是百越的太子。”
韩非的脸色,一点点变白。
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戳中了。
焰灵姬不再看他,转身走向屋内。
片刻后,她抱着一大摞书简走出来,毫不客气的堆在韩非旁边的矮几上。
竹简碰撞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些都是你从韩国带来的。”焰灵姬说,“你的《说难》,你的《孤愤》,还有诸子百家的典籍。”
“你多久没翻开过了?”
焰灵姬随便抽出一卷,丢在韩非怀里。
“不想死,就好好想想。想想商鞅,想想申不害,想想李悝,想想你们法家那么多人,为什么有的成功了,有的失败了。”
“想想你的流沙,到底缺了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