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盖先生,接下来有何打算?需要子房如何相助?”
盖聂直言道:“我们需要尽快离开齐国。我一人不难,但带着小庄,目标太大,恐怕难以周全。”
张良毫不犹豫:“好,我来安排。不知盖先生想要带卫庄兄前往何处医治?”
“镜湖医庄。”盖聂吐出四个字。
张良立刻明了:“镜湖医仙,念端先生。子房明白了。”
他点点头,神色郑重。
“几位在此稍候,我这就去安排。最迟明日,必有消息。”
说完,张良转身欲行,脚步却在门口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背对着屋内,声音低沉却清晰。
“卫庄兄鲨齿,我会设法寻回。”
话音落下,张良快步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。
卫庄闭着的眼睛,睫毛颤动了一下,但面上依旧冰封,毫无波澜。
张良的动作远,比预想中更快。
不到一日,便有车马悄然来到这偏僻山坳。
马车朴实无华,车夫阴神沉默精干的生面孔。
卫庄被盖聂搀扶上车时,忽然冷冷开口,语带讥诮:“不会又是你张家的人吧?”
他被出卖过一次,刻骨铭心。
张良神色一黯,却摇头坦然道:“卫庄兄放心,此次是子房恳请大师兄相助安排。车马人手,都与张家无关。”
“你大师兄?伏念?”归真那金属嗓音又插了进来,“那个古板的家伙,会帮你做这种私活?”
张良对归真的评价似乎见怪不怪,解释道:“归真先生对大师兄或许有误解。”
“大师兄出身风家,言谈举止,自当合乎礼仪法度,并不是刻意如此。风姓渊源,想必盖先生知晓。”
盖聂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讶色。
“风姓?出自上古伏羲的父亲风雷王燧人氏,燧人氏自立为“风”,于是,伏羲也随父风燧人姓风,是最古老的姓氏之一。”
“没想到伏念先生竟然是风家后人。”
归真似乎对姓氏渊源兴趣不大,只抓住了重点:“所以那个古板的伏念,来头这么大?怪不得能持有太阿剑。”
“正是。”张良点头,“太阿乃威道之剑。大师兄也因此剑,自创一套【圣王剑法】,讲究内圣外王,刚柔并济,以中正平和之威德服人。”
“听着是挺厉害。”归真却歪了歪头,“可是,伏念他整天就在小圣贤庄教教书、读读书、练练剑,又没真的去治理国家、执掌过天下权柄。”
“他哪来的王者之威?最多就是师者之威吧?”
归真顿了顿,用那平淡无波的金属音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:
“难道伏念他想当王?”
此言一出,小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。
张良脸色骤变,张口欲言。
“”
却被这直接的话,噎得一时语塞。
盖聂与一直闭目不言的卫庄,也同时睁眼,目光锐利地射向归真。
他们听闻伏念身世与剑法,只觉得敬佩其家学渊源,以及自创剑法的才情,没想到归真从如此角度去质疑其剑法根基。
归真浑然不觉自己说了多么惊人的话。
半晌,张良才深吸一口气,对着归真郑重拱手一礼,语气复杂。
“谢过归真先生指点。”
“先生今日之言,子房会转告大师兄的。”
张良不知道归真是无心之语,还是另有所指,但这话,确实点出了一个或许连伏念自己都没有深入思索的、关于【圣王剑法】根本的问题。
气氛一时有些微妙。
张良不再多言,迅速安排盖聂、卫庄与归真上车。
“辘辘——”
马车驶离小屋,朝着齐国边境而去。
归真不需要休息,于是星夜兼程下,不到两日,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镜湖医庄。
这里湖光山色掩映,风景宜人。
盖聂将昏迷中的卫庄扶下马车,对那位气质清冷、身着素雅布裙的中年女子郑重行礼:
“鬼谷盖聂,恳请念端先生,出手救我师弟。”
念端目光扫过卫庄身上那些伤口,眉头微蹙。
因为明显是牢狱刑具所造成的。
她素来秉持“医者远离纷争”的理念,最不愿沾染此类明显涉及权力倾轧、阴谋暗算的伤势。
但听到“鬼谷”二字,她沉吟片刻,终究是轻轻颔首:
“抬进来吧。”
医庄内,药香弥漫。
念端示意盖聂将卫庄安置在干净的病榻上,自己上前,伸出三指,搭在卫庄手腕上。
片刻后。
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抬头看向盖聂,声音带着疑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