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这平衡之术,终究救不了韩国积重难返的颓势,反而加速了它的内耗。”
知晓了大致的来龙去脉,太渊将目光转向焰灵姬。
“焰姑娘是专程护送韩兄来秦国的?”
焰灵姬瞥了萎靡的韩非一眼,娇哼道:“如果不是本姑娘一路护着,他恐怕未必能活着踏进咸阳城。这一路上的袭杀,明里暗里的,不下于五次。”
“可知是什么人所为?”太渊问。
焰灵姬撇撇嘴,不屑道:“还能有谁?无非是那些在变法中吃了亏的旧贵族呗,落井下石罢了。”
太渊点点头,复又看向韩非,问道:“韩兄,你的剑呢?”
他指的是那柄蕴含奇异剑灵、曾经数次救韩非于危难的残剑【逆鳞】。
有那剑灵在,韩非的安危当有更大保障。
韩非闻言,神情一黯,低声道:“碎了。”
“碎了?”太渊微微皱眉。
那柄剑材本来就是碎的,只是有剑灵寄宿,才不是寻常兵刃可比。
韩非却不愿多谈,只是摇头。
太渊见他神色,便不再追问。
“卫庄那边,我会设法援救的。”太渊语气肯定,“现在,先解决你身上的【六魂恐咒】。”
他上前一步,正要出手,却忽然动作一顿。
神念如春风化雨,无声无息地探入韩非体内,仔细察探那咒印的情况。
片刻后,太渊收回神念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:
“看来,对你种下此咒之人倒并不是单纯想要你的性命。”
焰灵姬急道:“先生何出此言?我看他发作之时,痛苦不堪,冷汗淋漓,难道是玩笑?”
太渊解释道:“【六魂恐咒】的阴毒之处,在于其潜伏之能。”
“它深植于中咒者体内,平时隐而不发,唯有当中咒者主动运转内气,试图抵抗或驱逐时,咒印才会被彻底激发,引动其体内阴阳五行逆乱,爆发出致命伤害。”
“韩兄并没有修为在身,只要不妄动无名之火,不行导引之术,这咒印对他的直接伤害,其实有限。”
太渊看向韩非:“阴阳家的咒印,究其根本,是以施术者自身的气,强行扰乱扭曲目标体内的阴阳五行平衡。”
“这种扰乱,是一种“不正”。而想要化解乃至祛除此类咒印,关键便在于让中咒者自身的阴阳五行“归正”。”
太渊语气平和,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,对韩非道: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韩国那片天地,或许确已容不下你的抱负与才华。”
“留在秦国,未必是坏事。即便不愿意入仕,效仿令师荀夫子,潜心治学,著书立说,也是一条大道。”
“至于卫庄的话,只要他还活着,我便会设法将他带回。”
韩非闻言,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拜谢,却被太渊以目光止住。
他只能坐在原地,深深一揖。
“非,拜谢先生。”
随后,韩非取过那面曾用来向太渊求援的青铜镜,双手奉上。
“此镜,物归原主。”
太渊瞥了那铜镜一眼,并没有接过,只是眸中清光微闪。那镜上原本流转的微弱灵光,顿时黯淡下去,变得与寻常铜镜无异。
“你留着吧。”太渊淡淡道,“它已失了传讯之能,权当个念想。”
说罢,他转身便欲离开。
弄玉此时开口道:“老师,我想留下与韩非公子叙叙旧,也问问紫兰轩诸位姐姐的近况。”
太渊略一颔首:“也好。”
又对门外的白凤、墨鸦道。
“你们二人也留下相陪吧,照应着些。”
白凤沉默点头,墨鸦抱拳应诺。
太渊独自离开质子馆,寻了一处僻静角落。
心念一动,他取出【灵镜】,神意沉入,施展【圆光术】。
嗡——
镜面之上,清光如水波荡漾,景象开始飞速闪烁、跳转。
山川、河流、城郭的模糊影像一闪而过,最终,画面定格在一处阴森晦暗之地。
那是一间地牢。
暗无天日,只有墙壁上微弱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地牢中央,一个高大的身影被碗口粗的冰冷铁链牢牢束缚着。
双臂被高高吊起,沉重的锁链深深勒进皮肉。
身上衣衫褴褛,布满了鞭痕、烙伤与其他各种酷刑留下的狰狞痕迹,有些伤口已然化脓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人影低垂着头,长发披散,遮住了面容。
但太渊一眼便认出,那正是卫庄。
虽然遭受了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