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从不曾如此迟缓,墨鸦也迟迟没有消息。
心念电转。
不对!
这份“顺利”,是用另一份“不顺利”换来的。
他猛地转身,折返新郑。
最终,在城郊一处废弃染坊找到了墨鸦。
昔日那个总是游刃有余、嘴角噙着浅笑的男人,此刻,正靠坐在染缸旁,脸色苍白如纸。
左肩与右腿的伤口草草包扎,却仍有血色不断渗出,气息微弱。
墨鸦听到脚步声,缓缓睁开眼,看到白凤时,只是扯出一个疲惫的笑。
“来得比我想的慢。”
白凤握紧了拳头,心头又怒又疼。
他瞬间便明白了。
墨鸦是故意留下来吸引火力的,玄鸟组的精锐力量,全被他引到了这里。
“咻!咻!咻!”
就在此时,数道破空声传来。
玄鸟组的杀手已然追至,二话不说,淬了毒的暗器与飞镖便朝着二人射来,密密麻麻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在同一瞬,白凤动了。
他的速度,超越了过去任何一次。
咻咻咻!!!——
空中同时出现七道身影,每一道都真实不虚。
白衣身影在暗器雨中穿梭,如雀鸟般灵巧变幻。
那些暗器尽数落空,“噗噗”钉在染缸上,发出嗤嗤的毒烟声响。
下一秒。
他化作一道白色闪电,掠过每一位玄鸟组成员身边。
指尖轻弹,精准击中他们腰间的信号烟火,要么击碎,要么缴获,彻底剥夺了他们求援与协同作战的能力。
整个过程,不到一个呼吸。
领头人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白凤扶起墨鸦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我说了,我一定比你快。”
不等玄鸟组杀手反应,他便带着墨鸦纵身掠出染坊。
“追!绝不能让他们跑了!”
白凤施展出前所未有的轻功。
在巷道与屋顶上折转腾挪。
轨迹如飞鸟点水,又如流云舒卷,身后的追兵很快便被甩下大半。
墨鸦伏在他背上,感受着少年紧绷肌肉下蓬勃的力量,感受着那份孤注一掷的守护,虚弱地笑了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。
“咳咳小子你真的飞到我前面去了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
白凤的声音在风中被撕碎。
追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白凤凭借着精妙的轻功与对地形的判断,一次次避开玄鸟组的合围,终于带着墨鸦冲出了韩国边境,抵达了一处山谷。
此时的墨鸦,已经因为失血过多,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
白凤自己也添了几道新伤,虽不致命,可过度使用轻功带来的经脉灼痛,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感官。
他寻了一处溪涧,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衣服。
浸水、拧干、清理伤口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扶着墨鸦靠在岩石上,自己则坐在一旁,望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。
那么淡,那么远。
自由了。
然后呢,该去往哪里呢?
墨鸦的伤势,需要静养,而他,除了这一身轻功,以及满腔无处安放的向往,一无所有。
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,太渊子。
为什么是太渊?
白凤不知道。
或许只是因为,那是黑暗世界里,他唯一见过的、不一样的光。
是对方告诉他。
“飞鸟的归宿,本就是属于长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