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赤松师兄请便。”弄玉语气温婉,“我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赤松子不再客套,转身,很快不见踪影。
弄玉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,本想趁此间隙练琴修行,却想起自己没有带琴在身。
可并不妨碍。
她素手轻抬,作抚琴之状,指尖在虚空中拂动,仿佛有一架无形的瑶琴置于膝上。
外界,没有半分琴音传出,她的心却瞬间沉静下来。
对山奏空弦,琴声心上流。
新郑城外,一处断崖之上。
风卷着草叶,呼啸而过。
白凤立在崖边,衣袂翻飞。
他垂眸望着崖下,周身透着一股缥缈。
自从太渊传授那段心法口诀后,他的轻功一日千里。
“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,乘天地之正,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”
口诀在心间流转。
对于风的轨迹,他感知更加清晰。
轻功早已超越昔日极限,他自己觉得,已然胜过了墨鸦。
只是这份超越,还没有一场正式比试印证。
同时,这份力量带来的,是对自由天空愈发的渴望。
他受够了百鸟组织的束缚,受够了姬无夜的掌控,只想挣脱这樊笼,飞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因此,近来百鸟组织的任务,他愈发敷衍抗拒。
那份叛逆的苗头,终究没能逃过姬无夜的眼睛。
姬无夜讨厌背叛。
所以,即使白凤他用的很顺手,但还是命令墨鸦杀了白凤。
这也是给百鸟组织其他人的警示。
姬无夜知道白凤与墨鸦之间那点可笑的羁绊。
正因如此,他才下了这道命令。
要么墨鸦亲手斩断这段羁绊,成为完美的杀人利器。要么,就和白凤一起,成为被清理的瑕疵。
断崖上。
墨鸦率先打破沉默:“你可知道你最近有多任性?我们从小接受的训练,便是任务至上,无论如何,都必须执行。”
白凤抬眸,眼底映着崖边天光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。
“我不想再做笼中鸟了。”
墨鸦心头一紧,沉声道:“动这个念头,你知道,是会死人的吗?”
白凤望着他,道:“所以,你这次的任务目标,就是我?”
墨鸦直视白凤,声音低沉:“有些线,我们不能越,那是无形的规矩,也是保命的界限。”
“我只是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。”风吹动了白凤的衣摆,“看看真正的天空,而不是永远在这里被圈住。”
“你从来都这么任性,油盐不进!”墨鸦的语气里泄出一丝怒意。
白凤望着他,轻声道:“因为有你在,我才可以任性。”
墨鸦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。
他看着白凤稚嫩却坚定的面庞,恍惚间,竟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——也曾有过挣脱束缚的念头,却终究被现实磨平了棱角。
他重重叹了口气,像是要把所有挣扎都吐尽。
摆了摆手。
“你走吧。”
白凤一愣:“那你的任务怎么办?”
“我们都要开始逃亡了。”墨鸦回头,眼底的怒火已然褪去,只剩决绝。
“我们都清楚姬无夜的手段。”白凤上前一步,“你有把握吗?”
墨鸦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我们两个的轻功,谁更好?”
白凤不解其意。
墨鸦缓缓道:“你没听过一个故事吗?两个好朋友在路上遇到一头猛兽,其中一个人立刻换上轻便的鞋子。另一个人问他,你换鞋也跑不过猛兽,有什么用?那人回答,我不用跑过猛兽,只要跑得过你就行了。”
白凤一怔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唇角扬起一抹少年意气的笑。
“我一定比你更快。”
墨鸦抬手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嘱托道:“以后或许有可能,但现在你要记住,从我们违抗姬无夜的这一刻起,死亡就已经在身后追着我们了,没有以后。”
“后会有期。”墨鸦说罢,纵身一跃。
黑色的身影,如夜枭般掠入林间,转瞬消失不见。
“我们不一起走吗?”白凤下意识道。
却只听到风的回响。
“分头走,他们才无法集中追杀。”
白凤不再迟疑,转身掠向相反方向,凭借着精进的轻功,一路避开追捕,顺利离开了新郑。
可奔出十几里后,他停下脚步,心头莫名不安。
太过顺利了,顺利得反常。
姬无夜的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