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站在这太乙山脚下,山风拂面,云雾缭绕,虽然与秦岭的景致不完全相同,却还是勾起了他心底的一丝思绪。
他想起了冯曜,想起了孙影。
那只总爱缠着他的小猴子,不知道他离开之后,孙影过得好不好?
而冯曜,会不会依旧走上那条路,引出后来的“三十六贼”之事?
公孙龙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,心中暗忖。
“物是人非”
他只当太渊是触景生情,想起了过往的旧事,便没有再多问。
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,公孙龙忽然开口。
“说起来,也不知道这次阴阳家会派谁来观礼。”
太渊脚步微顿:“阴阳家也会来?”
他还以为,现在的阴阳家正忙着培养五部长老,整合势力,没工夫理会道家的宗门之事。
“自然会来。”
公孙龙点了点头。
“阴阳家本就出自道家,这些年,他们明面上与道家井水不犯河水,暗地里却没少较劲。道家的天人之约,他们岂会错过?”
太渊想起鹖冠子曾说过的话,不由得道:“我听人说,现在的阴阳家,五部长老之位还没有齐全。”
公孙龙咂了咂嘴。
“五部长老啊啧啧”
他话说一半,便没了下文。
就在这时,前方草棚的方向,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。
太渊和公孙龙对视一眼,加快了脚步,朝着草棚走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,草棚里坐着一位道家青年,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。
公孙玲珑和弄玉正混在人群里,踮着脚尖看热闹。
而在那道家青年的面前,正坐着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,眉头紧锁,一脸愁容。
弄玉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太渊和公孙龙。
她连忙拉着公孙玲珑挤出人群,走到太渊身边,压低声音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。
“老师,这位道家弟子名叫清微,是人宗的弟子。”
弄玉指着棚子里的青年,又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。
“这位掌柜前些日子得了腹疾。连着半个月,每天一到申时,就必定会腹泻,找了不少医者来看,都查不出病因。听说太乙山下有道家弟子义诊,特地慕名而来,可清微似乎也束手无策。”
太渊顺着她的话望去,果然见清微面露难色。
他伸手搭在中年掌柜的手腕上,凝神探脉,半晌后,无奈地摇了摇头,收回了手。
“这位掌柜,恕在下医术浅薄。”清微道,“我实在无能为力。”
他探到的脉象平和,并无病邪入侵之兆,可对方每天一到申时便腹泻不止,却是实实在在的病症。
中年掌柜的脸色难看。
他已经听到太多类似的诊断结果了。
这些日子,他为了这怪病,汤药喝了无数,钱也花了不少,却半点起色都没有。
他叹了口气,有气无力地站起身,朝着清微拱了拱手。
“多谢先生费心了,是我命苦,罢了罢了。”
说罢,他便拖着沉重的步子,准备离开。
“且慢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清淡的声音响起。
太渊缓步走上前,目光落在中年掌柜身上,淡淡道。
“既然来了这里,也算有缘,不如让我看看。”
这话一出,草棚内外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太渊身上,包括棚子里的清微。
清微站起身,看着眼前的男子。
“不知先生是?”
他话音未落,一旁的公孙玲珑已经抢先一步,扬起下巴介绍道。
“这位可是你们道家的高人!全真道,太渊子,你听说过吧?”
太渊子?!
清微闻言,浑身一震。
“你是太渊前辈?”
在山上,他早就听师长们说过,道家出了个人物。
在天人二宗之外,另辟蹊径,开创了全真一脉。
只是他一直以为,这位太渊子,应该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却没想到,竟如此年轻?!
震惊归震惊,清微已经起身,将棚子里的座位让了出来。
太渊对着他微微颔首,迈步走进棚子,入座。
对着正要离开的中年掌柜道:“请坐。”
中年掌柜看了看清微,又看看眼前的太渊,心里头将信将疑。
犹豫了片刻,还是重新坐了下来。
清微站在一旁,没有开口。
他心里头好奇,倒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高人,到底有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