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有本事,就不愁没有上位者为你解衣推食。
所以,七国求贤之风,自古有之。
纵然此时的濮阳,早已归属秦国东郡治下,嬴政却并没有阻拦其他诸侯国的使者前来求贤。
在他看来,诸侯求贤,贤士择主,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比拼的,是君王的气度,是国家的实力,是能给贤士的前程。
如果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恼羞成怒,反而会惹得天下贤士寒心,沦为诸侯的笑柄。
当然,最重要的是,太渊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,而是有着绝强武力的大宗师。
这样的人物,若是逼急了,反而会得不偿失。
公孙龙的府邸小院,前不久刚下过一场小雪。
庭院里的石桌、石凳,都被一层薄薄的白雪覆盖,几株腊梅枝头缀着雪粒,透着一股清冷的幽香。
此刻。
小院的空地上,气氛算不上融洽。
李斯和郭开,各自站在一方,身后跟着几个随从。
随从们手里都捧着沉甸甸的礼盒,礼盒上的锦缎在白雪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华贵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较量,比院外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。
李斯率先迈步上前,朝着太渊躬身行礼。
动作一丝不苟。
言辞恳切却不失秦国廷尉的威仪。
“李斯,见过太渊先生。”
“我王听闻先生高才,心向往之,特命在下前来相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朗朗。
“我王愿以万金相酬,国师之位以待,恳请先生出山,助我王成就大业。”
李斯的姿态放得很低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目光落在太渊身上。
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大宗师。
李斯游学诸国,在秦国求得功名,是山海之中走出的名士,自然有武艺在身。
纵然称不上剑中名家,但一身剑术,也算是登堂入室的水准。
可看了半晌,他也看不出太渊有半点习武之人的痕迹。
太渊就坐在那里,仿佛是个普通人。
哪怕是他的老师曾经的老师荀子,看似垂垂老矣,没有锋芒,但气息绵长,返璞归真。
可太渊给他的感觉,却是一片空。
空得仿佛不存在一般。
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怕是站在他面前,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过去。
李斯一念至此,心中的警惕和凝重又深了几分,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。
另一边的郭开,见李斯抢了先,顿时变得急切起来。
他连忙上前几步,对着太渊深深作揖,态度比李斯还要恭敬几分。
“太渊先生,在下郭开,奉赵王之命,特来请先生出山。”
“我王亦愿以万金相赠,封先生为君侯,食邑万户,只求先生能出山助我赵国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。
太渊看向李斯:“国师之位?”
“我记得,这位置,不是给阴阳家留着的吗?”
“怎么,嬴政这是想让我和阴阳家斗起来,他好坐收渔翁之利?”
李斯闻言,脸上的笑容不变,从容答道。
“先生误会了。”
“我王胸襟,如山川海岳,无所不包,岂会行此算计之事?”
“阴阳家虽然效忠于大秦,却也只是大秦诸多臣子之一。国师之位,自有王上定夺。”
李斯的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任谁听了,都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可他心里清楚,嬴政的心思,哪有那么简单?
只是这些话,他不能说,也不敢说。
一旁的郭开,见李斯巧舌如簧,顿时急了。
他连忙上前一步,对着太渊拱手道。
“太渊先生,切不可听信此人妄言吹嘘。”
“世人皆知,秦君少恩寡义,有虎狼之心,居约易出人下,得志亦轻食人,先生明察啊!”
居约易出人下,得志亦轻食人——这是当年范蠡评价勾践的话。
想当初,越王勾践在范蠡、文种的辅佐下,卧薪尝胆,灭吴复国。可事成之后,范蠡却急流勇退,还写信劝文种离开。
他说,勾践此人,长颈鸟喙,可与共患难,不可与共乐。身处困厄之时,能屈尊降贵,待人谦和,可一旦得志,便会猜忌功臣,刻薄寡恩。
文种不信,最终落得个被勾践赐死的下场。
郭开此刻搬出这句话,就是想提醒太渊,嬴政和勾践是一路人,切不可轻信。
在小院一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