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。”嬴政语气里满是了然,“所以你看,这诸子百家的人,哪一个是真正甘于寂寞的?无非是所求的东西,有大有小罢了。”
“凡人求的,是百年荣华,圣人求的,是千秋荣辱。”
“太渊子能从道家天人二宗之外,另辟蹊径开创全真一脉,这般人物,又岂是甘心碌碌无为、终老山林之辈?”
李斯心中豁然开朗。
连忙躬身行礼,脸上露出一抹浅笑。
“王上圣明,臣明白了。”
嬴政点了点头,猛地转身,身上的衮袍带起一阵风。
“你去吧,寡人要练剑了。”
李斯恭敬地应了一声,缓缓退了出去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。
殿内只剩下嬴政和赵高。
他抬手,解下身上衮袍,随手递给一旁侍立的赵高。
赵高捧着衮袍,躬身退到角落。
嬴政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,剑身寒光凛冽,映着他冷峻的脸庞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宇,朝着庭院而去。
盖聂不知何时出现,贴身跟随。
自那次从新郑回来,嬴政便多了个习惯——每日必需练习一个时辰的剑术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或许一辈子都达不到盖聂那般出神入化的境界。
可手中握着剑的感觉,却总能让他感到安心。
那种掌控力量的踏实感,是什么都给不了的。
庭院里。
寒风呼啸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嬴政握剑的手稳如磐石,一招一式,都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厉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浸湿了额前的发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盖聂站在一旁,目光平静地看着嬴政练剑。
偶尔在嬴政招式走偏时,才淡淡提点一句。
一个时辰后,嬴政才收了剑势。
他拄着长剑,微微喘息,胸膛起伏着。
寒风一吹,额头上的汗水瞬间变得冰凉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盖聂,语气平静地问。
“老师,如果是你,面对两百名训练有素的剑士,需要多久,才能击溃全部?”
盖聂沉吟片刻,如实答道。
“如果是龙虎骑兵那样的精锐,且地形对我有利,至少也要一刻钟。”
“如果是在四面开阔之地,无险可守”
后面的话,盖聂没有说下去。
但嬴政心里清楚,那意味着什么。
即便是盖聂,在那样的情况下,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容易,更别说顷刻间击溃两百人。
嬴政望着手中的长剑,剑身映着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一刻钟么”
他轻声呢喃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听说那位太渊子,是顷刻间,就让两百人伏首。”
“大宗师和他人的实力之差,竟有这么大吗?”
盖聂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大宗师之境,已非剑术所能衡量。他们悟的是天地大道,驭的是乾坤之力。能抗衡大宗师的,唯有大宗师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。
“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,大宗师纵然不敌,也能从容退走。”
嬴政闻言,目光陡然变得深沉。
他的脑海中,不禁闪过了白起的名字,以及那位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的身影。
力量。
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。
不只是军队的力量,还有这些大宗师的力量。
他转头看向盖聂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“老师,你还有多久,能达到这个境界?”
“盖聂惭愧。大宗师之境,讲究的是机缘与悟性,非是苦练可得。”盖聂道,“若是机缘足够,或许二十年能有所成,若是机缘不至,可能终其一生,也无望此境。”
“二十年么”
嬴政低声重复着,目光望向远方,眸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。
二十年,太久了。
大争之世,风起云涌。
这是一个礼崩乐坏、群雄逐鹿的时代。
和后世尊卑贵贱、深入人心的封建王朝不一样。
此时的诸侯王、公卿大夫们,纵然天生便带着血脉的优越感,却也明白什么叫做“匹夫一怒,血溅五步”。
专诸之刺王僚也,彗星袭月。
聂政之刺韩傀也,白虹贯日。
要离之刺庆忌也,苍鹰击于殿上。
这个时代,对于普通百姓而言,是颠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