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人将来定然大有做为。”
太渊点头:“李斯此人,我略知一二。他师从儒家荀况,与韩非乃是同门师兄弟。”
“哦?荀况那老头的弟子?”公孙龙微微挑眉,随即恍然大悟,“如此说来,他能坐上廷尉之位,倒是情理之中。”
毕竟,荀况的学说,本就糅合了法、儒两家之长,李斯学了他的本事,做这司法长官,倒是正合其才。
但公孙龙随即又摇了摇头,语气有些微妙。
“不过,他既是荀况的弟子,这廷尉之职,恐怕也差不多是他仕途的顶点了。可惜了这番才具。”
他这么判断,是有自己依据的。
秦王嬴政既然一心要收拢大权,瓦解了赵系、楚系的势力,又怎会容忍朝堂之上,再出现一个儒系?
小圣贤庄是天下儒生心中的圣地。
荀况辈分崇高,德望兼具。
李斯有这层师承关系,在秦王眼中,几乎等同于背后站着儒家。
可尴尬之处在于,因为荀子学说与儒家正统有差异,李斯与韩非,当年在小圣贤庄时,与伏念等人关系也只是平平。
换句话说,李斯身上打着儒家的烙印,却未必能调动儒家的力量,反而要受这烙印所累。
然而,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。
仅仅三日之后。
公孙龙再来时,脸上表情甚是古怪。
“两个消息。”
公孙龙坐在石凳上,语气颇为微妙。
“其一,儒家小圣贤庄的藏书楼,前些日子不慎走了水,虽抢救及时,仍损失了一些古籍。”
“其二,荀况对外宣称,将李斯逐出师门,断绝了师徒关系。”
太渊眉梢微动:“那场火,是李斯派人放的?”
“儒家对外宣称,是意外失火。”公孙龙缓缓道,“可你想想,这两件事凑在一起,就算不是李斯干的,如今天下人,也都会认定是他干的了。”
太渊又问:“公孙兄觉得,此事真是李斯所为吗?”
公孙龙果断摇头,语气笃定:“绝无可能!荀况那老头常年居于藏书楼,精研学问。想要在他眼皮底下放火,没那么容易。”
同为当世大宗师,他深知这个境界之人的感知何等敏锐。
面对千军万马,披甲执戈,大宗师的确是无法对抗.
但百丈之内,风吹草动,蚊蚋振翅,皆难逃其心念笼罩。
太渊沉吟道:“李斯如今投身法家,锐意仕途,但他过往的儒家师承履历,终究是抹不去的印记。”
“荀夫子如今来这么一出,却正好帮他扯断了身上的枷锁自古以来,君王最喜欢孤臣了。”
公孙龙起初听得点头。
忽然间,脑中灵光一闪。
眼睛瞪大了,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。
“等等!荀况那老头小圣贤庄的那场火,该不会是他自己放的吧?!”
他越想越觉得合理。
她气鼓鼓地瞪着那朱弦琴。
“这弦莫非认生?还是我的手指和姐姐长得不一样?”
弄玉忍俊不禁,以袖掩唇,眼角漾开温柔笑意。
“弦是一样的弦,指也是一样的指。抚琴之妙,除却指法,更需要用一点心。”
“心?”
公孙玲珑歪头,不解。
“嗯。”弄玉轻轻点头。
伸出手指,在琴弦上轻轻一拨,清越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。
“琴乐,是心绪流过指尖时,最先泛起的那一缕情绪。”
“就像是莲叶上的露珠,将坠未坠时的那一点颤意,要恰到好处,才能动人心弦。”
公孙玲珑听得似懂非懂,尝试几次,可指尖落下,依旧是不成调的杂音。
她撇了撇嘴,心里暗暗叹气。
看来,这抚琴奏乐,当真不是她擅长的事。
比起对着这几根弦费劲,她还是更喜欢与人辩合,看着对方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,满脸憋得通红的样子,那才叫痛快呢。
亭中。
太渊与公孙龙将两个女孩的互动看在眼里。
太渊随口问道:“公孙先生,玲珑还没有开始修炼名家之法吗?”
他早已看出,公孙玲珑的修为极为薄弱。
公孙龙闻言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轻轻叹了口气。
目光落在公孙玲珑身上,满是无奈。
“玲珑这孩子,机智是真机智,灵巧也是真灵巧,就是性子太跳脱,定不下心来。好胜之心太重,凡事都想着争个输赢。”
名家传人,如果是只沉迷于口舌之利的辩合之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