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有穷之距内,衍化无穷之路,其根基在于明白一个道理,南方无穷而有穷,今日适越而昔来”
他将这其中的名理与修行法门,细细道来。
从如何以自身为枢,引动周身之气,到如何以名理思辨扰动方寸乾坤,皆是倾囊相授。
太渊听得极为认真,时不时点点头。
待公孙龙讲完,太渊忍不住赞叹。
“惠子先贤当真惊才绝艳!这般奇思妙想,竟能将名理思辨,化作如此玄妙的空间之术,实在令人叹服。”
纳气,行气,养气。
养气,就是贯彻自己领悟的玄理。
惠子是先明悟了“天下之中,在燕之北,越之南”的道理,境界高玄,心通天地,才得以创出这门【燕北越南】,而后整理成秘法,流传后世。
他将这些感悟纳入心神,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。
触类旁通之下,对自己的天赋神通【通幽】的领悟竟又深了一层。
不过盏茶功夫,太渊周身气息微微一变。
他心念一动,周身三尺之内,便隐隐泛起一层无形的涟漪。明明就坐在石桌旁,却给人一种远在天涯的错觉。
公孙龙见状,眼中闪过一丝惊叹。
太渊与弄玉便在公孙龙府上暂住下来。
此后几日,太渊常与公孙龙谈玄论道,交流学问。
偶尔,两人也会切磋几招,不过是点到即止,更多的是彼此印证所学,感悟大道。
太渊也在交谈与观察中,不断提取、复刻这位名家大宗师的独特思维模式。
毕竟,【燕北越南】公孙龙或许没有达到绝顶。
但那【离坚白】之剑,却是他以自身名理开创的独门秘法,其中蕴含的思辨之力,堪称一绝,绝不容小觑。
另一边,公孙玲珑则是缠上了弄玉。
自从听了弄玉抚琴一曲后,她便深深沉醉于那清越空灵的琴音之中,软磨硬泡要跟着学琴。
“不对完全不对!”
庭院一角。
公孙玲珑懊恼地戳着面前的琴弦,小脸垮着。
“姐姐你弹起来是清泉漱玉,高山流云,怎么到了我手里,就像乌鸦啄石头,硌的耳朵难受。”
她气鼓鼓地瞪着那朱弦琴。
“这弦莫非认生?还是我的手指和姐姐长得不一样?”
弄玉忍俊不禁,以袖掩唇,眼角漾开温柔笑意。
“弦是一样的弦,指也是一样的指。抚琴之妙,除却指法,更需要用一点心。”
“心?”
公孙玲珑歪头,不解。
“嗯。”弄玉轻轻点头。
伸出手指,在琴弦上轻轻一拨,清越的琴音便如流水般淌出。
“琴乐,是心绪流过指尖时,最先泛起的那一缕情绪。”
“就像是莲叶上的露珠,将坠未坠时的那一点颤意,要恰到好处,才能动人心弦。”
公孙玲珑听得似懂非懂,尝试几次,可指尖落下,依旧是不成调的杂音。
她撇了撇嘴,心里暗暗叹气。
看来,这抚琴奏乐,当真不是她擅长的事。
比起对着这几根弦费劲,她还是更喜欢与人辩合,看着对方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,满脸憋得通红的样子,那才叫痛快呢。
亭中。
太渊与公孙龙将两个女孩的互动看在眼里。
太渊随口问道:“公孙先生,玲珑还没有开始修炼名家之法吗?”
他早已看出,公孙玲珑的修为极为薄弱。
公孙龙闻言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轻轻叹了口气。
目光落在公孙玲珑身上,满是无奈。
“玲珑这孩子,机智是真机智,灵巧也是真灵巧,就是性子太跳脱,定不下心来。好胜之心太重,凡事都想着争个输赢。”
名家传人,如果是只沉迷于口舌之利的辩合之术,却不明悟背后的真道,到头来只是个摇唇鼓舌的俗人,难登大雅之堂。
太渊宽慰道:“不急,儿孙自有儿孙福。玲珑年纪尚小,活泼好动本就是天性。所谓道途漫漫,来日方长。说不定何时机缘一到,自然便开窍了。”
“承先生吉言了。”公孙龙笑道。
名家的主修功法,名为【合同异】,名字正是源自惠子先贤的理论。
至于境界的划分,则采用另一位名家先贤邓析的“两可”之说,分为四层:
以是为非,以非为是,是非无度,而可与不可曰变。
走完这四层,需得融会贯通,最终创立属于自己的学说玄理,成一家之言,方能达到公孙龙如今的境界。
玲珑这孩子,虽说聪明,却受限于心性,如今也才摸到第三层“是非无度”的门槛。
在这一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