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兴冲冲跑进城里,买来数坛好酒,还有诸多菜食,回到木屋小店,非要与太渊好生痛饮一番,以表谢意。
酒过三巡,荆轲面泛红光,话也多了起来。
太渊看着他,不由笑道:“荆兄弟,我所识的剑客也不算少,但像你这般嗜酒如命的,倒真是不多见。”
“诶,先生,这你就不懂了吧!”荆轲抹了把嘴角酒渍,眼睛亮晶晶的,“这人活在世上,要是没了酒,就像菜里没放盐,还有什么滋味?”
“不瞒你说,我心里头,一直有个理想。”
“哦?什么理想?”太渊饶有兴致问道。
荆轲端起碗,一饮而尽,目光望向门外辽阔的天空,声音里带着无限向往。
“骑最快的马,踏遍天下名川!爬最高的山,去看常人看不到的风景!”
“喝最烈的酒,长歌当啸!用最利的剑,斩尽不平事!还有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锐芒,嘿嘿一笑。
“杀最狠的人!当然,得是那种该杀之人!”
太渊听了,轻轻晃动着手中酒杯,道:“听起来,倒是很刺激。”
“对啊!”荆轲一拍大腿,“所谓生活,想要过瘾,活得有声有色,大概就该是这个样子!轰轰烈烈,痛痛快快,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!”
“看来,荆兄弟是想要扬名立万了?”太渊笑问。
“当然!”荆轲毫不掩饰,甚至挺了挺胸,“我的名字,以后肯定要传遍七国,让天下人都知道!到时候,别人问我叫什么,我就这么告诉他——”
他拖长了调子,带着几分戏谑与傲然。
“我叫荆轲,荆轲的荆,荆轲的轲,哈哈哈”
说罢,他自己先大笑起来。
一顿酒喝到夕阳西斜。
荆轲这才晃晃悠悠地起身,对着太渊抱拳,脸上仍带着未尽之意。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,对着太渊用力摇了摇手。
“先生,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“如果你之后路过濮阳,一定记得来找我,我请你喝我们卫国最好的云液酒,说定了啊。”
太渊站在门内,看着荆轲渐行渐远的背影。
低声自语。
“卫国么我会去的。”
促使他做出这个决定的,并不是因为荆轲的邀请。
而是在这几日,在与荆轲的闲聊中,太渊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。
荆轲离开后,木屋小店重归宁静。
太渊的日子依旧平淡而有规律,接待着形形色色的访客。
时光如水,悄然流淌,转眼之间,数月已过。
到了当初鹖冠子约定的半年教导之期,结果,鹖冠子却决定暂时先不离开。
太渊问起,鹖冠子说自己准备收魏无伤为徒。
太渊恍然。
一旦从普通的“夫子老师”变为正式的“师父”,这其中的关系便大不相同,需要倾注的心血,自然不可同日而语。
鹖冠子这是真正看重魏无伤,打算悉心栽培了。
然而,有趣的小插曲随之发生。
三一听到这个消息后,眨巴着大眼睛,问:“师父,你之前不是说过,我是关门弟子吗?”
鹖冠子本想说“这是锁门弟子”之类的玩笑话搪塞过去。
但低头对上三一的眼眸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半真半假地商量道:“好吧好吧,怕了你这小家伙了。那这样如何?让无伤拜你为师,算你的徒弟,这样总行了吧?”
魏无伤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。
拜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三一为师?
这
三一则先是眼睛一亮,随即又连忙摇头,小手摆得飞快。
“不行不行!师父,这这不合适!我我哪里会教徒弟呀!”
他虽年纪小,但也知此事不妥,更怕误人子弟。
最终,鹖冠子想了个折中的法子。
让魏无伤拜在自己大徒弟逍遥子的名下。
远在太乙山潜修的逍遥子,此刻还不知晓,自己远在千里之外,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徒弟。
后来,弄玉将这事说与太渊听。
太渊不禁失笑摇头:“我见过代师收徒,这代徒收徒的,倒真是头一回见。”
“不愧是人宗的,行事果然不拘一格,随心所欲得很。”
既然鹖冠子决定长留信陵邑教导魏无伤,太渊便也顺势将“故事当铺”继续开了下去。
原因无他。
对于鹖冠子的思维模型,他还没有完成提取复刻。
得益于在云梦山的经验,太渊估摸再有两三个月便能功行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