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,迅速扩散。
引起了各方有心人的关注。
能够切实增加粮食收成的技艺,在这个以农为本的时代,无疑直接关乎一国命脉和根基。
动心者自然不在少数。
其中不乏怀疑者。
因为他们不相信,就这么一个人——即便他是什么“全真道掌门”,能在精通诸子百家学说的同时,连农耕技术也能够钻研到如此地步。
这超出了常理认知。
在部分人看来,更像是沽名钓誉的伎俩。
但怀疑归怀疑,也有部分人选择了行动。
最简单的方式,便是直接抢夺。
于是,数日内,几股不明身份的力量,相继袭扰了朱家返回的路线。
然而,农家能在乱世中立足,十万弟子并不是虚言。
神农堂作为六堂之一,实力不容小觑。
朱家早有防备,麾下弟子悍勇团结,依托地泽阵法与人力,将来犯者一一击退。
自身虽然有些许损失,但来犯者损失更大。
硬抢不成,便有人换了策略。
或是备上厚礼,或是动用交情,私下约见朱家,希望能以某种代价,复刻一份那些增产法门。
朱家没有一概拒绝,吃独食可是犯忌讳的。
然而,就在各方势力或明抢、或暗谈之际,有几个点子王选择了另一条路。
他们备好了精彩独特的故事,亲自前往信陵邑,直接拜访太渊本人。
结果令人瞠目。
只要故事确实有趣,而且不是来闹事,太渊同样将那些农耕改良之法,毫无保留的告知了来访者。
内容与朱家所得,别无二致。
消息一出,那些因强抢朱家而损兵折将的势力顿时懵了,继而感到一阵荒谬与憋闷。
“还可以这样?”
“那我们那些折损的兄弟,岂不是白死了?”
懊恼之余,他们也迅速清醒过来。
既然如此简单,又何必去啃神农堂那块硬骨头?
一时间,携带各式故事前往木屋小店“换答案”的人多了起来。
太渊果真如传闻般。
只要不是来闹事,来者不拒,而且有好故事的话,有问必答。
相比之下。
那些最初选择抢夺的势力,此刻,便显得尤为刺眼,徒然成了江湖上的笑谈。
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。
这句话千古流传,与一个名叫荆轲的人紧紧相连。
而此刻,坐在太渊木屋小店里的,正是荆轲。
只是眼前的荆轲,还很年轻。
面庞犹带几分青涩,却已有了游侠儿特有的落拓不羁。
他背着一柄长剑,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酒皮囊,眼神明亮而跳脱。
此时的荆轲,还没有加入墨家。
所以所持的,也不是日后那把“残虹”,只是一柄质地尚可的利剑,在江湖上还算趁手,却算不上什么名剑。
他坐在太渊面前,毫不拘束。
太渊照常为他斟上一杯茶。
荆轲瞥了一眼,“诶”了一声,脸上露出嫌弃又热情的笑容。
“先生,这玩意儿太寡淡了,没劲!来,尝尝我这个!”
说着,他解下酒囊,拔开塞子,一股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荆轲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杯,酒色呈现翠碧,宛如深潭寒玉。
“中山酒!”荆轲得意地介绍,眼睛发亮,“听说过吧?列国闻名的佳酿,传说能醉人千日!”
“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弄来这么一壶,一直舍不得多喝,先生,尝尝看!”
太渊看他兴致勃勃,也不推辞。
接过酒杯,浅酌一口。
酒液入喉,凛冽中带着绵长的回甘,的确不错。
“味道如何?”荆轲凑近了些,一脸期待。
“尚可。”太渊放下酒杯,评价道。
“尚尚可?!”荆轲瞪大眼睛,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,“先生,这已经是天下有数的好酒了!只是尚可?”
太渊微微一笑,眼中似有追忆:“我以前喝过一种葡萄酒。其酿法极为繁复,需经四次蒸煮、四次发酵,工艺之精,耗时之久,远超寻常。”
“成酒后,色泽如鲜血,澄澈透亮,入口酸甜苦涩诸味纷呈,层次复杂。如果再以寒冰镇之,暑热时饮上一杯,风味更是独特。”
他描述得并不夸张,却足够生动。
荆轲听得眼睛发直,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,仿佛那冰镇美酒的滋味已凭空在舌尖化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