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五章 仓禀实,而知礼节,衣食足,自然知荣辱
的心血。”

    太渊摆摆手,浑不在意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一张寻常桌案,朱老板自便就是。”

    朱家不再客套,当即唤来守在外面的几名神农堂弟子,将那张承载着无数“耕作秘钥”的木桌稳稳扛起,如同搬运珍宝。

    他再次对太渊深深一揖,这才告辞。

    魏国都城大梁,距离信陵邑并不远。

    即便是马车,走得慢些,三四日也足够到了。

    数日后,当段干淳循着传闻,找到了木屋小店。

    见到太渊的第一眼,心中掠过几分讶异。

    传说中的太渊子,竟然如此年轻?

    而且,他身侧那位女子又是何人?

    道家擅长养生练气,驻颜有术并不是奇谈,但如此年轻,便对诸子百家思想钻研至深,兼通天文地理、经济水利,这就不一般了。

    不过,人不可貌相。

    段干淳收敛心神,整了整衣冠,迈步进门,拱手为礼,声音温厚。

    “在下段干淳,冒昧来访,见过太渊先生。”

    太渊起身还礼:“原来是段干大夫,请进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弄玉也是盈盈一礼:“弄玉见过段干大夫。”

    她今日并没有前往公子府。

    段干氏,乃“子夏之儒”的传承。

    昔年,魏文侯时期,段干氏为魏国崛起培养了大量人才,段干一族显赫一时。

    如今,虽然不复先祖荣光,但段干氏依旧身居大夫之职,主要职责便是教导魏国的宗室子弟。

    一番简单的寒暄与茶水斟让后,段干淳也讲了一个小故事。

    “说来也是我魏国旧事,”段干淳啜了口茶,缓缓道,“昔年,卫人公孙鞅,好刑名法术之学,游历至魏,得到当时的国相公叔痤赏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公叔痤病重,魏惠王亲往探视。公叔痤便向王上举荐公孙鞅,言道:‘公孙鞅年轻有才,可以担任国相治理国家。’见惠王默然不应,公叔痤知其意,又屏退左右,密奏曰:‘大王如果不用公孙鞅,一定要杀掉他,不要让他投奔别国。’”

    “魏惠王认为公叔痤已经病入膏肓,语无伦次,于是都不采纳。”

    “见此,公叔痤又召公孙鞅至榻前,将前后言语如实相告,催促他速速逃离魏国。”

    “岂料公孙鞅听后,神色不变,反道:‘大王既然不能听君之言用我,又怎么会听君之言杀我呢?’于是并不逃走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,魏惠王果然如公孙鞅所料,既未用他,也未杀他。再后来公孙鞅入秦,遂有变法强秦之事,天下皆知。”

    故事讲完。

    段干淳放下茶杯,看向太渊。

    “不知先生,对此段旧事,以及公孙鞅入秦后所行之法,有何高见?”

    此时的山东六国,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,对于商鞅在秦推行的法度,态度复杂。

    有因惧秦之强而羡慕者,有斥其刻薄寡恩、败坏礼乐者,也有内心纠结、欲效仿又担忧者

    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太渊抬眼,似乎有些意外,笑道:“段干大夫家学渊源,乃子夏一脉正宗。我还以为,大夫此来问的,会是儒家经典、心性仁义之属。”

    段干淳也笑了。

    “商君之法,虽是法家,然而,其强国之效,天下瞩目,岂能避而不谈?段干一脉,向来务实。还请先生,直言无妨。”

    太渊略一沉吟,也不再绕弯,直言道:“商君之法,实乃良法也”

    接着,太渊剖析了商鞅变法的逻辑与成效,同时也点出其严酷一面可能埋藏的隐患。

    段干淳听得极为专注,期间不时插言探讨几句,或询问细节,或引申对比儒家仁政理想,两人一问一答,气氛倒是融洽。

    约莫两个多时辰后,段干淳起身告辞离去。

    待段干淳的身影消失后,一直安静旁听的弄玉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老师,这位段干大夫的话,听起来感觉很杂?”

    太渊闻言一笑道:“觉得杂就对了,这是‘子夏之儒’一脉的特点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最是讲究经世致用,什么有用,他们便学什么。”

    弄玉眨了眨眼:“这听起来,不是挺好的吗?兼容并蓄,实事求是。”

    “理念上确有其长处,”太渊点点头,随即又轻轻摇头,“但是,当今儒家内的其他派系,却大多看不起子夏一脉,认为他们过于功利,折腰事权贵,有损儒家内圣修德的根本。”

    “方才段干大夫不是也说了,他们这一脉与儒家其他支系往来不多。”

    弄玉到:“听起来他们的人缘,似乎比荀夫子一脉还要差?”

    要知道,即便荀子学说因“性恶论”与主流“性善论”相悖,在儒家内部颇受争议,但荀子本人德高望重,依旧居于桑海小圣贤庄,备受尊崇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