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指黑侠略感意外,心想:“原来已知的故事不行这规矩倒是有趣,岂不是越往后来的客人,能讲的新奇故事越少?”
他整了整心神,开口道:“那么,斗越椒此人,太渊先生可曾听闻?”
见太渊摇头表示不知,六指黑侠心中一定,开始讲述。
“斗越椒,也是楚国一位箭无虚发的神射手,更是胆大包天、权倾朝野的楚国令尹。”
“传闻,昔年楚庄王想要收拢权柄,独掌朝政,出身楚国世代令尹大族的斗越椒极为不满,竟悍然起兵造反。”
六指黑侠声音不高,却自带一股韵律。
“反目的君臣摆开战阵,厮杀惨烈。披甲挥戈,车轮交错,尘埃滚滚,遮天蔽日,万马嘶鸣,战旗猎猎,箭矢如雨纷坠如蝗。战场上鬼哭神嚎,血肉横飞”
太渊听得颇为认真。
他发现这位墨家巨子,倒真有几分讲故事的天赋,渲染气氛很有一手。
六指黑侠继续道:“楚庄王亲临战阵,站在高高的战车之上,亲自擂动巨鼓,为大军督战助威。楚军见大王如此,士气大振。”
“而叛军阵中,斗越椒也立于战车之上,远远望见楚王,脸上露出戏谑而残忍的笑。”
“只见他驾驭战车疾驰而出,直奔楚王所在,随即弯弓搭箭,弓如满月,一箭射出。”
“那箭矢快如流星,掠过重重车辕,正中楚王面前的鼓架。”
“楚王正擂鼓起劲,被这突如其来的冷箭吓得肝胆俱颤,手中鼓槌当即掉下车去。”
“还没等楚王与周围将士从这惊吓中回过神来,斗越椒的第二支箭已然破空而至。”
“这一箭啊,更为刁钻狠辣,竟从楚王的头顶堪堪掠过,穿透了战车顶上的伞盖。”
“这两箭,虽然没有直接命中楚王,却将楚王与整个楚军吓得魂飞魄散,军心瞬间动摇,士气跌落谷底。”
“眼看战局将溃,楚王急中生智,高声对左右将士喊道:‘诸位勿慌,昔年我先王讨伐息国时,曾缴获三支神箭,威力无匹。后来被斗越椒那逆贼偷走了两支。如今他已经射完,大家不必多虑。’”
“楚王一番急智之言,勉强稳定了军心。但如何击败武艺高强、箭术通神的斗越椒,仍是难题。”
“就在此时,养由基飞车而出,厉声高呼:‘久闻斗越椒擅射,天下无双,你我单挑比箭如何?’这时的养由基还藉藉无名,自负的斗越椒哪会将一个无名小卒放在眼里。”
“他纵声大笑,却依旧耍弄心机,对养由基道:‘单挑?可以,不过,得按我的规矩来。你先站在原地,接我三箭。三箭之后若你不死,才有资格向我挑战。’这分明是恃强凌弱的无赖之言。”
“谁料养由基毫无惧色,仰天大笑道:‘哈哈哈!莫说三箭,便是让你射三百箭又如何?今日我若是躲闪半分,便不算好汉!’于是,两位神箭手便在竟陵的清河桥头,展开了一场对决。”
六指黑侠语速渐快。
“斗越椒凝神静气,瞄准养由基,用尽全力,弓弦连响。”
“前两箭,养由基不闪不避,只用手中弓梢轻轻一拨,箭矢便斜飞出去。第三支箭,养由基竟不格挡,而是张开嘴,将那箭矢咬在口中。”
“斗越椒三箭射完,见对方毫发无伤,甚至口衔箭矢,神情自若,不由心慌意乱,气势已泄。”
“反观养由基,意气风发,从容不迫的将口中利箭取下,搭在自己的弓弦之上,弯弓如月,一声清叱,箭似流星赶月,呼啸而去。”
“斗越椒眼睁睁看着那箭袭来,想要躲避,却已来不及,利箭直接贯穿其头颅。”
“这位楚国权臣,叛乱不成,单挑败北,就此殒命。楚王得以平定叛乱,养由基居功至伟,自此一战成名,名传列国。”
故事讲完,六指黑侠端起茶水饮了一口。
这个故事,典型的春秋战国豪杰传奇。
论情节之曲折,想象之瑰丽,自然比不上后世各种演绎,不过,太渊倒也满意。
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太渊微笑道:“这个故事,我就收下了。”
“那么,巨子,你今天到此,是想问什么呢?”
被称为六指黑侠的男子应了一声,抬手掀开了兜帽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。
既不英武,也不俊朗,肤色微黑,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愁苦之色,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。
他开门见山道:“听闻先生这里规矩奇特,客人只需典当一个故事,便可支取一份问题的答案?”
太渊抬眼看向对方,微微一笑。
“确有此事。不过,这故事须得让我听得入耳、觉得有趣才行。”
“巨子,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