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行商来问路,太渊立马提笔,画出一幅简易地图,指出几处关隘与潜在风险。
甚至偶有患病之人走投无路前来求问,太渊也能依据望闻,说出几味对症的草药或调理之法
一来二去,这间故事“当铺”及其店主的神秘,便在这信陵邑渐渐传开。
随着南来北往的商旅将奇闻带往四方,“信陵邑有位能以故事换答案的奇人”的消息,也开始朝着许邑、蒙邑、召陵乃至大梁城等地扩散。
如此一来,自然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。
当某些势力派遣探子前来打探,看到那标志性的莲花楼时,顿时明白了这位“当铺”主人的身份。
近来,全真道掌门,太渊子。
前段时间就有传闻,说道家除了天人二宗,又有人另立门户,创“全真”一脉。
但那位太渊子行踪飘忽,莲花楼的踪迹时而被人提及,时而又渺无音讯,令人难以捉摸。
如今,对方既然在此安定下来,正是接触探查的良机。
这一日的清晨,太渊照常打开了小店的门。
第一个踏入店门的客人,颇为神秘。
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,连面目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,气息收敛,步履沉稳。
太渊认出对方的身份,淡淡开口:“墨家巨子,六指黑侠,稀客。”
黑袍人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“太渊先生,久仰。”
被称为六指黑侠的男子应了一声,抬手掀开了兜帽,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。
既不英武,也不俊朗,肤色微黑,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愁苦之色,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。
他开门见山道:“听闻先生这里规矩奇特,客人只需典当一个故事,便可支取一份问题的答案?”
太渊抬眼看向对方,微微一笑。
“确有此事。不过,这故事须得让我听得入耳、觉得有趣才行。”
“巨子,里面请。”
说着,他侧身让开,示意对方入内。
六指黑侠也不客气,径直迈步走入。
目光扫过屋内陈设,除了一桌两椅,最引人注目的,便是墙边木架上摆放的诸多精巧物件。
能自行行走的木龟、靠水流驱动旋转的玲珑小球、结构复杂看似锁具的金属方块无不透着巧思与精密的机关构造。
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开口道:“没想到太渊先生对我墨家机关术,也有如此深的研究。这些物件很精妙。”
太渊随手一招。
置于屋角小炉上的茶壶与两只陶杯飞来,仿佛被无形之手托起,平稳地飞至桌边。
壶嘴倾斜,清澈的茶水注入杯中。
他这才悠然道:“是机关术不假,但未必就是墨家机关术。难道不能是道家机关术么?”
这一手凌空摄物、举重若轻的功夫,并不是刻意卖弄,而是恰到好处地显露了自身的修为。
适当的展示能力,能免去许多无谓的试探与麻烦。
在太渊的感知中,六指黑侠的气息雄浑绵长,与龙阳君在伯仲之间,但距离鹖冠子、王玄那等大宗师境界,还差了些许多。
六指黑侠眼见茶杯凭空飞来,心中着实一惊,暗道:“好精纯的内力!好高明的御气功夫!举重若轻,不着痕迹,这份修为,果然深不可测!”
他神色更为郑重了几分,在太渊对面坐下。
饮了一口清茶,六指黑侠再次开口,语气带着探究。
“近来江湖有传闻,说太渊先生曾经说过,我墨家祖师墨子,乃是比儒家孔子还要高明的先贤。不知此言是真是假?”
他目光灼灼,显然对此事颇为在意。
太渊不答反问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:“这便是巨子今日想问的问题吗?如果是的话,按照规矩,还请巨子先典当一个故事吧。”
六指黑侠闻言一怔,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回应。
他摇摇头:“先生误会了,此问并非我今日所求的答案,只是好奇求证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正色道。
“既然入了先生的店,自当遵守先生的规矩。我便讲一则故事吧,是关于昔年一位神箭手,养由基的旧事。”
“养由基?”太渊眉梢微挑,“百步穿杨、没石饮羽的典故,我已经听过。巨子莫非还有新的故事?”
这个时代流传的故事,多依托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与事件,演绎发挥有限,不像后世小说家,想象力天马行空,纵情虚构。
养由基作为史上著名的神箭手,其“百步穿杨”的技艺与“误认巨石为犀牛,一箭没羽而入石”的传说,流传甚广。
一位能将箭术练至“没石饮羽”境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