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盖鸣晖脸色骤然一沉,黑如锅底。
这女人的嘴巴真是又毒又损,半点情面不留,也完全不听人解释。
他发现跟梅三娘这种一根筋的烈性女子,根本没办法用语言沟通。
罢了,何必与她一般见识。
盖鸣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火气,不再多言,转身径直离开。
不过他并不是真的走了,而是去找了新任的信陵君,魏无伤。
“龙阳君去而复返,可是有何要事?”魏无伤见到盖鸣晖,彬彬有礼地询问。
“无伤公子,”盖鸣晖拱手道,“确实有一事相商。”
他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。
原本计划由梅三娘出面,收拢散落在此地的残存披甲门弟子,组建一支可靠的护卫力量,拱卫公子府安全。
不料梅三娘对他成见极深,见面就动手,根本无法沟通。
说到此处,盖鸣晖无奈地摇头苦笑。
随即,他建议道:“依我看,此事或许由公子亲自出面,更为妥当。公子可尝试亲自招揽梅三娘及其同门。”
“一来,可为公子寻得一批忠心可靠的强力护卫。二来,也能给这些生计艰难的披甲门弟子一份正经的营生,让他们得以安身立命,填饱肚子。”
魏无伤闻言,稚嫩的脸上露出疑惑:“填饱肚子?龙阳君此言何意?难道披甲门的诸位弟子,还会吃不饱饭?”
盖鸣晖耐心解释道:“公子有所不知。披甲门功法特殊,对粮食消耗极大,门下弟子个个都是饭量惊人的大肚汉,一人之食,堪比寻常士卒十人。”
“然而,他们大多只精通战场搏杀之术,于经营生计、理财治产却是一窍不通。空有一身力气武艺,若没有稳定来源,难免坐吃山空。”
想到此处,盖鸣晖心中也是暗叹。
一群皮糙肉厚,只有武力的莽汉,除了投身行伍,还能做什么?
要是任由他们流荡在外,如果到了山穷水尽、饭都吃不上的地步,很难保证这些人不会铤而走险,落草为寇。
他此举,也是防患于未然。
魏无伤小脸上露出恍然之色,点头道: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当年魏武卒巅峰时期,倾魏国之力,也只养得起五万人。”
明白了其中关窍,魏无伤采纳了盖鸣晖的建议。
他虽年少,但举止沉稳,气度已然不凡。
当他亲自来到梅三娘等人面前,诚恳提出招揽之意时,那份隐约透出的、与昔日信陵君魏无忌相似的某种气质,让梅三娘等人,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旧主的几分影子。
与几位师兄弟商议后,梅三娘最终携带众人,向魏无伤单膝跪地行礼:
“梅三娘与众位师兄弟,愿追随公子左右,以供驱策。”
收服了这批残存的披甲门力量后,盖鸣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。
紧接着,他又带着魏无伤再次登门,拜访太渊与鹖冠子暂居的小院。
“老师,太渊先生,”盖鸣晖开门见山,姿态放得很低,“我有一个不情之请,能否请二位先生,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,教导无伤公子一番?”
魏无伤也是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,举止得体。
“魏无伤,见过几位先生。”
来此之前,龙阳君已向他简略介绍过,这院中的两位皆是道家的世外高人,学识修为深不可测。
太渊与鹖冠子对视一眼,他们都没有再收徒弟的打算。
感受到两人的沉默,盖鸣晖眼中不禁流露出恳求。
终究,还是鹖冠子先心软了。
他叹了口气,目光落在魏无伤腰间悬挂的一件物事上,那是一个陶土烧制的、形如鹅蛋、上有六孔的乐器。
“公子腰间所佩,可是埙?”鹖冠子问道。
魏无伤摸了摸那枚陶埙,点头道:“回先生,正是。无伤闲暇时喜好吹埙,只是技艺粗浅,水平有限,恐难登大雅之堂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鹖冠子淡淡道,“既然如此,便以此埙,吹奏一曲你拿手的,让老朽听听如何?”
魏无伤依言捧埙,凑至唇边。
因技艺确实生涩,吹出的乐音时断时续,气力也显不足,音色微弱。
曲调更谈不上精妙,甚至有些不成章法。
鹖冠子静静听完,不置可否,忽然问道:“埙乃陶土烧制,属土德之器。你可知,土德为何?”
魏无伤略微一怔,随即脱口答道:“土居中央,方位为尊,其性坤顺,厚德载物。”
鹖冠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微微颔首。
这时,太渊缓声开口:“埙之音色,朴拙抱素,浑厚低沉。在众多乐器之中,最是接近道家所言的天籁,有反璞归真之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