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鹖冠子只是展示了一招【万物回春】,但太渊基本洞悉了道家人宗修行的根底。
鹖冠子闻言,脸上顿时绽开欣喜的笑容。
他抚掌赞道:“善,大善,太渊道友真乃我道知己,一言便切中肯綮,哈哈哈”
弄玉在一旁却听得有些困惑,她问道:“老师,您刚才说的仁,这不是儒家孔子所倡导的理念吗?怎么?”
太渊看向她,解释道:“学问思想,本就没有绝对界限。儒门肇始,其源流也是与上古道术相通。孔子曾问礼于老子,便是明证。后来儒道分途,各有侧重。”
“但溯其根本,对仁与道的追求,并不是某一家的专利。
“可以说,儒本是道,道也是儒。”
弄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这样么”
虽然有些深意,她还需要慢慢消化,但老师这番话为她打开了一个更广阔的视野,不再将诸子思想看作彼此隔绝独立。
鹖冠子看着气度从容、见识深远的太渊,心中惋惜之情更盛。
如果不是太渊已经自立门户,开创了“全真道”,他哪怕破例重出江湖,也要想方设法将这人拉进人宗门墙。
此等人物,实在是百年难遇。
见识过【万物回春】,又经过一番深入的思想碰撞,气氛愈发融洽。
太渊问起鹖冠子接下来的游历打算。
鹖冠子哈哈一笑,捋须道:“天地为庐,日月为灯,清风为伴,何处不可去?老朽与我这小徒儿,向来是居无定所,随性而行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”
太渊闻言亦笑:“巧了,我与弄玉也是如此,没有固定的目的地,只在这红尘中行走,见该见之人,历该历之事。”
“既然鹖冠子道友也没有明确去向,不知可愿与我等同行一段?”
“这莲花楼虽然不算宽敞,多载两人却也无妨,总比餐风露宿要强上几分。”
太渊话音刚落,还没等鹖冠子回答,旁边的小乩童三一已经眼睛发亮,抢先开口道:“好呀好呀!师父,我们就跟太渊先生一起走吧!”
不仅有这么大的马车坐,还有弄玉姐姐做的饭粥吃,多好。
而且,他早就对那造型奇特的大马车羡慕不已了。
鹖冠子没好气地瞪了自家没出息的徒弟一眼,但眼中并没有真正责备之意。
他略一沉吟,便爽快点头:“既然太渊道友盛情相邀,老朽便却之不恭了。正好,一路之上,还能与道友继续论道交流,实乃快事。”
于是,四人结伴同行之事便定了下来。
莲花楼再次启程,缓缓行驶在乡野道路上。
车内,太渊与鹖冠子对坐。
弄玉在一旁安静烹茶,三一则好奇地趴在窗边看风景,不时摆弄一下手里的尚同墨方,他还没复原出来。
行了一段,太渊想起心中一个存疑已久的问题。
“鹖冠子道友,你对阴阳家了解多少?”
“我有一事不解,那阴阳家首领东皇太一,始终以宽大黑袍覆体,面具遮面,从未以真面目示人。道友可知道他的真正身份?”
鹖冠子闻言,收敛了笑容,露出回忆之色,摇了摇头。
“老朽第一次见到东皇太一时,他就已经是阴阳家的首领了,修为深不可测。真实面目,无人得见。不过,有一点可以确定,他应当是楚国人。”
“楚国人?”太渊若有所思,“我记得阴阳家那位楚南公,也是楚国人。”
鹖冠子点头:“或许正是这层渊源,他才会加入阴阳家。”
太渊顺势问道:“那么,关于阴阳家一直追寻的“苍龙七宿”,道友可知其中究竟是什么?”
提到“苍龙七宿”,鹖冠子的神情也变得慎重了些。
他再次摇头:“这是阴阳家的最高机密,恐怕只有每一任的首领才知晓。不过,有一件事的时间点,颇为巧合。”
太渊道:“哦?何事?”
鹖冠子道:“阴阳家当初自道家分裂出去,另立门户后不久,关于“苍龙七宿”蕴含巨大秘密的传闻,便开始在各国王室与高层之间流传。”
太渊眉头微挑:“道友的意思是阴阳家很可能是因为发现了“苍龙七宿”的秘密,足以支撑他们独立门户,所以才选择离开道家的?”
“有这种可能。”鹖冠子捋着胡须,“不过,如果阴阳家当真已经完全破解了“苍龙七宿”,这个秘密又怎会流传到诸国王室耳中?”
“借力?”太渊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。
“利用各国王室对力量的渴望,让他们也参与寻找,从而汇聚更多资源与线索?”
“甚至,以各国为棋子,达成某种更大的图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