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师父。”那小乩童乖巧应声。
上前接过沉甸甸的托盘,动作麻利地将财物收入一个不起眼的布袋中。
大巫师这才一甩袍袖,对老者及众人道:“此间缘分已了。诸位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有缘再会罢。”
说罢,牵起小乩童的手,便要离去。
老者急忙追问:“仙翁,还没有请教仙山何处?他日晚辈定当备齐三牲六礼,登门拜谢仙翁大德。”
大巫师头也不回,只有那清朗中带着飘渺意味的声音随风传来。
“老朽居无定所,或居于九天之都,或游于四海之山,或飘于五湖之波,或隐于九幽之隙。缘来则聚,缘尽则散,何必执着于方寸之地?”
“有缘自会相见。”
话音袅袅,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乘着微风,飘然而去。
老者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久久未能回神,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“真乃世外仙人也!”
月色清冷,遍洒荒郊。
十几里外,一座荒屋中,却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。
白日里那位仙风道骨的大巫师,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,面前燃着一小堆篝火,烤着两只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野雀。
那位庄严的小乩童,也卸下了满脸铅粉,露出一张机灵的小脸,正喜滋滋地抱着那个装满财物的布袋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哈哈,师父,这回可发达了!你看这成色,这分量”
少年掂量着布袋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这一笔买卖,抵得上咱们之前辛辛苦苦大半年啦!”
大巫师得意地捋了捋那撮精心保养的白须,哼道:“那是自然,老夫早就说过,凭我这一身大法,区区人间之财,还不是手到擒来?跟着师父,饿不着你。”
少年乩童对他的自吹自擂早已免疫,只敷衍地点头:“是是是,师父最厉害了。”
注意力全在手中的财物上。
“是吗?先前听仙翁说,要将这些浊物赠与贫困百姓。不瞒仙翁,我已经多日未曾饱腹,不知仙翁能否发发慈悲,接济一二?”
一道清朗平和男子声音,仿佛就在耳边响起。
老头脸色微变,眼中精光一闪,扫视四周,心道:“天籁传音?!”
他立刻将感知提升到极致,气机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。
然而,令他心头一沉的是,方圆五百丈内,除了虫鸣风声,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气息或响动。
这意味着,说话之人至少还在五百丈开外。
如此距离,传音还能如此清晰平缓,仿佛当面交谈,这份内功修为恐怕连北冥子那老头,也不过如此了吧?
那小童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但他极为机警,立刻看向师父,压低声音:“师父,我去后面躲起来?”
老头却摆了摆手,脸上异色迅速褪去,对着屋外漆黑处扬声道。
“不知是哪位老朋友到了?何必装神弄鬼,吓唬小孩子。既然来了,何不现身一见?荒郊野岭,正好一起烤火取暖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侧耳细听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寂静的夜色中,传来了清晰而有节奏的马蹄声,以及车轮碾过荒草的“咕轱轱”声。
月光还算明亮,地上的景物轮廓清晰可见。
只见一辆造型奇特的马车,拉着一座两层小阁楼,朝荒屋驶来,不疾不徐。
大巫师的目光打量着这辆奇特的座驾,脑中迅速闪过近来听到的一些消息,眼神不由得微微眯起。
“莲车载道,玄门昭告,全真宗耀”
他低声自语,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了然,对着已在不远处停下的马车朗声笑道。
“原来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全真道掌门,太渊先生大驾光临。老朽这荒僻寒舍,今夜真是蓬荜生辉啊。”
太渊推开车门,携弄玉缓步下车。
对于身份被一眼认出,他并不意外。
一来这莲花楼确实独特显眼,二来他与韩非、卫庄、焱妃、鬼谷子乃至龙阳君等人皆有交集,名声随着这些人的活动传开,也在情理之中。
他并不在意被人认出来。
如果真是想要隐匿,当初便不会坦然以“全真道”之名行走。
听到大巫师的话,太渊笑着走近篝火,很自然地在那老头对面寻了块石头坐下,仿佛真是来串门的老友。
“仙翁谬赞了。我刚才所言可是真心实意,真的饿了好几天了。”
“正好仙翁白日里得了一笔丰厚馈赠,又口口声声视金钱如粪土,正该拿出来接济一下我等真正的贫困之人才是。”
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