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九章 煞气消弭,百鸟齐鸣,应和天籁,空山鸟语
    太渊三人在云梦山谷中安顿下来,莲花楼就停驻在林间空地,弄玉时常照料打扫。

    自此,太渊与王玄之间,最频繁的往来便是石坪对弈。

    只是,这棋局的性质,已与初来那日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首次手谈,太渊意在感知王玄的鬼谷纵横之学。

    二人与其说是在弈棋,不如说是以棋为局,进行一场玄理交锋,棋艺本身反在其次。

    而今,目的已变,太渊便不再刻意收敛,展露出了他的真实水准。

    这是太渊那漫长岁月与多元见识积累下的棋艺。

    王玄很快便体会到了何为“天外有天”。

    石坪之上,松风簌簌。

    王玄执黑先行,依鬼谷纵横之道,落子稳健扎实。

    先在边角之地构筑壁垒,如同经营诸侯封地,步步为营,讲究“金角银边”,待根基稳固,再徐图中原。

    太渊执白,淡然应了一手,竟是第一子便落在中腹天元之侧。

    第二子、第三子接连落下,全然不顾边角实地,布局开阔恢弘,如泼墨江山,只求大势笼罩,气象万千。

    棋路天马行空,眼中不是纵横十九路的经纬束缚,而是万里山河图卷。

    王玄眉峰微蹙。

    他作为鬼谷派掌门,下棋自然按照纵横之学,讲究“金角银边草肚皮”之理,何曾见过如此轻视边角、直取中腹的狂放布局?

    王玄试图以雄厚边角之势,反向压迫、围剿中腹白棋。

    然而,白棋看似疏落,每一子落下,却都如精准钉入地脉的楔子,隐隐牵制四方气机,令黑棋的厚势难以尽情发挥。

    不过三十余手,王玄便觉全局气闷。

    黑棋虽实地不少,棋形也厚,却处处受制,如困守雄城却失了山川关隘之险,空有力量难以倾泻。

    他盯着棋盘,半晌无言,终是无奈推枰认输。

    “此局,棋如江山铺展,大势煌煌,无可阻挡。”

    王玄称叹一声,眼中非但没有气馁,反而燃起灼灼精光。

    “再来!”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王玄调整策略,行棋更为谨慎,力求稳扎稳打。

    太渊却好似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布局工整严谨,如尺规量就,步步为营,每一子都力求根基稳固,绝不轻易行险。

    王玄试探进攻,白棋便稳守反击,于细微处纠缠,悄然积累着优势。

    棋至中盘,王玄猛然惊觉,自己看似攻势如潮,实则并未真正撼动白棋根本,反而在数个局部的交换中被对方占尽便宜,实地已悄然落后。

    太渊此时的棋风,守中带攻,算路深远绵密,如步深渊。

    “昨日倾天覆地,气象万千,今日却稳如泰山,步步为营。”

    王玄弃子认负后,不禁苦笑摇头。

    “太渊先生的棋风,何以变幻如四季流转,全无定式?”

    太渊只微微一笑,抬手为二人斟上新茶。

    “棋本无定式,水亦无常形,请。”

    自此,每日对弈,几乎成了王玄的“受虐之时”。

    有时,太渊的棋路看似平庸甚至笨拙,开局不争不抢,只默默在二路、三线缓缓“爬行”,积攒着微薄优势。

    王玄试图挑起激烈战斗,太渊却总能灵活避战,将棋局拖入漫长的官子收束阶段。

    待到终局数目,王玄才突然发觉,对方那些看似效率低下的“爬行”,竟已将棋盘上每一个可能搜刮到的目数,榨取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真正做到了厚积薄发,稳如泰山,官子无敌,无懈可击。

    有时,太渊的棋风又会变得凌厉桀骜。

    序盘便敢打入黑棋腹地,行棋如刺客搏命,敢于弃子,敢于冒险,招式不合常理。

    王玄依循棋理应对,却总被这些怪招打乱节奏,待他反应过来,要害处已被掏空,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此等棋路,不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,只追求那一击毙敌之效。

    更多时候,太渊的棋让人如坠云里雾里。

    他落子稀疏,不急于圈占实地,棋形处处留白,松散无形。

    王玄趁机抢占各处大场,太渊却只是轻飘飘点缀数子。

    待到中盘,王玄忽觉自己棋形虽厚,出路却尽数被那些松散的白子隐隐罩住,仿佛落入一张无形巨网,浑身力气无处施展。

    此时王玄再细看,才惊觉太渊那些看似随意的落子,早已遥相呼应,形成无形的包围圈,导致自己处处受制。

    风过无痕间,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最令王玄头疼乃至气闷的,是太渊偶尔展现的“死缠烂打”之棋。

    布局阶段全无章法,甚至不惜自损棋形,走得愚笨不堪。

    可一旦进入中盘接触战,那些看似笨重愚形的白子,总能生出无数令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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