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渊看着她,没有直接反驳,只是缓缓抬起手,轻飘飘一掌推出。
这一掌,缓慢无比,没有丝毫劲风破空之声,也没有任何慑人的气势。
焱妃明明看清了太渊手掌推进的每一个细节,但是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。
“砰。”
击中了,力道极轻。
没有预想中的杀伤力。
可是焱妃此刻愣住了,她的视野、她的感知,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!
她看到了自己!
前方,另一个“焱妃”依旧端坐在茶案对面。
而“现在”的焱妃,却发现自己正飘在空中。
她惊愕地低头,看向自己的手。
那不再是血肉之躯,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、半透明的虚影状态,甚至能直接透过这虚影般的手臂,看到下方莲花楼的木质地板。
不仅如此,周遭的世界在她眼中也彻底变了模样。
虚空之中,不再是空无一物,而是流淌着五光十色的光线,它们交织、流动
世界仿佛被揭开了一层面纱,露出了更为本质也更为玄奥的内里。
“灵魂出窍的感受如何?”太渊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,仿佛近在咫尺,又似远在天边,“很奇妙吧?”
“灵魂出窍?”焱妃喃喃,努力适应着这种前所未有的视角与感知,“这这便是死后的视界么?”
得益于高深的阴阳术修为与强大的精神力,最初的惊慌过后,焱妃迅速冷静下来,尝试控制这具虚影般的身体。
她尝试施展自己最熟悉的阴阳术,却发现精神念动间,毫无反应。
此刻的焱妃,似乎只有纯粹的“感知”与“意识”,失去了施展阴阳术法的能力。
她又伸手去触碰茶盏,手指却直接穿透了过去,茶盏纹丝不动。
这时,太渊对着她的方向,抬手,遥遥一拉。
呼——
一股无法抗拒拉扯力传来。
焱妃只觉视角飞速旋转、拉近,“嗖”地一下,撞入了下方那个端坐的躯体之中。
意识回归的刹那,熟悉的五感、体内奔腾的内气、血肉的实感全都如潮水般涌回。
焱妃回想起方才那无比真实、截然不同的视界,看向太渊的目光充满不可思议。
“先生,刚才我真的灵魂离体了?”
太渊端起茶杯,悠然品了一口。
“真和假,我说了不算,需得你自己认定,方才算数。”
焱妃原本确实怀疑过,刚才那是否又是太渊施展的某种高明的幻境。
但那种感知的彻底转变、对世界本质的惊鸿一瞥、以及灵魂离体后那种独特的“存在感”,实在太过真实。
更重要的是,经过刚才那番体验,她心中对于阴阳术、对于“魂”与“身”的关系,竟隐隐生出许多全新的、模糊的感悟。
“太渊先生,”她深吸一口气,郑重道,“抱歉,妾身忽有所悟,需暂时闭关梳理。”
说罢,她毫不设防,直接在这莲花楼二层的亭子里盘膝坐下。
显然,方才的“灵魂出窍”体验,对她触动极大,甚至可能想通了阴阳术某些更高深的关窍。
太渊见她如此,也不打扰,任由其静悟。
他自己则靠在椅背上,目光微阖,心中推演方才焱妃所述的【占星律】的精义。
相比于【易魂法】,这【占星律】更让太渊心中触动。
“果然,阴阳家传承久远,确有独到之秘。”他暗自思忖,“这【占星律】,与寻常的占卜问卦之术,颇有不同。”
太渊先前也曾疑惑,仅仅观测天上星辰的运行变化,如何就能推演出地上生灵的命数?
地上万物与浩瀚星辰相比,连尘埃都算不上,星辰怎会因其命数而改变轨迹?
除非,天上的星辰,并不是真实的大星,而是类似某些话本小说里,某种法则或是信息的投影与显现。
结合焱妃的讲述与自身理解,太渊现在清楚了。
这【占星律】的本质,并不是预知未来,而是一种经验,是阴阳家数百年来积累下来的经验。
“相比于芸芸众生,星辰之光虽也有细微变化,但相对近乎永恒。”
“然而,充斥天地间的气,却会因众生之念、万物之行而不断变化。或清或浊,或聚或散,或锐利或平和”
“这些变化了的“天地之气”,如同媒介,会影响观察者眼中的星之光。”
“而阴阳家先贤,便是通过观察星象在“气”影响下,显现的种种微妙异象,结合数百年积累下的经验,总结出规律,从而解读世事变迁,推断众生运势命数。”
简而言之,就是以相对恒定的星光为参照物,以变动不居的天地之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