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零七章 全真道,太渊
想错了?

    雅间内一时寂然。

    卫庄的目光转向李开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:“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韩王明知道姬无夜心怀叵测,却依旧对他委以重任?”

    李开浑身一震,霍然抬眼:“王上知道姬无夜有不臣之心?这、这怎么可能?!”

    “世上傻子很多,聪明人却也不少。”卫庄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,“尤其是在王室之中。如果韩王安当真昏聩愚钝,你以为他能坐稳那个位置?”

    卫庄的话如冰锥,一字一字凿进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所以,你眼中那个看似碌碌无为的韩王,并非看不清时局。朝堂上的风云变幻、文武对峙,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韩国朝堂,文以张开地为首,武以姬无夜为尊,两相制衡,维持着微妙的均势。”

    “而这,恰恰是韩王最想看到的局面。”

    韩非忽然出声打断:“卫庄兄!”

    这一声让室内骤然一静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向了韩非,又转向了卫庄,他们知道,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点。

    弄玉上前半步,眼中带着恳切:“卫庄大人,请为弄玉解惑。”

    紫女也适时轻声开口:“我也想听听,怎么同样一段往事,到了你们二人耳中,便能听出这般不一样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弄玉向紫女投去感激的一瞥。

    卫庄这才继续,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:“要看清一件事背后的影子,最简单的方法,就是看最终谁从中获利。”

    “当年的百越之乱,说到底,不过是韩国权贵精心策划的一场劫掠。”

    “在那场盛宴里,整个韩国的上层都是食利者。大将军姬无夜,血衣侯白亦非,甚至连相国张开地,也未必全然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而其中获利最巨之人——”

    卫庄的目光如冷电般锁定李开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,应该想明白了吧?”

    李开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微微颤动,最终化作一声极苦极涩的自嘲的笑。

    有卫庄这般抽丝剥茧的分析,他如果再想不通,便真是愚不可及了。

    然而想通的刹那,涌上心头的却不是豁然开朗,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与悲凉。

    原来所谓的平叛、所谓的忠勇、所谓的牺牲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权力游戏。

    不说那些客死异乡的韩国子弟兵,就是他这个先任的右司马,最后也沦为了权斗游戏里的牺牲品。

    “诶——”

    韩非又是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他在听紫女转述昨夜之事时,便立刻窥见了这层阴暗的脉络。

    可作为韩国的九公子,作为韩王安的儿子,他除了沉默与叹气,不知还能作何回应。

    他想起四哥韩宇曾意味深长地提醒:“百越旧事,在父王那里是碰不得的禁忌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他早就知道。

    而为什么偏偏是李开成了牺牲品?

    或许只因他挡了别人的路,或许只因为他恰好站在那个位置上。

    棋局之中,一粒棋子的命运,从来不由自己决定。

    弄玉此时也已经想通关窍。

    她看向李开:“父亲,既然如此,母亲不能再留在司马府了。司马府中守卫空虚,若有人想对母亲不利”

    韩非张了张口,想说什么,最终却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经历了这一百越旧事真相的冲刷,他忽然不敢再轻易承诺什么。

    对自己那位看似不管事的父王,他此刻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。

    李开怔立良久,怅然若失:“偌大一个韩国,竟然没有我们一家的容身之处了么?”

    弄玉轻声问:“韩国之外呢?”

    紫女走上前,温言道:“如今天下七国,战火频发,离开韩国,又能去往何方?倒不如暂且留在紫兰轩,你我姐妹之间,总能相互照应。”

    李开与弄玉对视一眼,一时皆难以抉择。

    紫女也不催促,只轻轻握住弄玉的手,柔声安抚:“此事不急,你们慢慢思量。无论作何决定,姐姐都会帮你。”

    弄玉眼眶微热,点了点头:“谢谢姐姐。”

    紫女微笑,转而道:“这样,今夜我先设法将胡夫人接来。你们母女,还没有好好相聚过呢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领着弄玉与李开先行离开,将这房间留给了韩非与卫庄。

    房门轻掩。

    韩非走到窗边,半晌才低声道:“卫庄兄,你说韩国当年,是不是真的做错了?除了李司马,还有多少韩国子弟埋骨百越?而侥幸活下来的他,却落得这般境地”

    韩非叹了口气,他今天叹的气似乎特别多。

    每一声都压着无奈。

    卫庄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依然跪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如剑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