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,感觉很奇妙。”此刻,归真正在适应新躯体。
只见他抬起右手,五根由青铜与原木构成的手指依次曲张,动作从生涩渐渐变得流畅。
“虽然不是血肉之躯,”金石之音里带着几分新奇,“但每一道金丝经络都能清晰地感炁行炁。”
“就是这副身体真的有些重,想要像剑身本体那样轻盈飞腾,需要调动更多力量才行。”
太渊微微点头,对这个情况早已预料。
然后不知从何处摸出了几件衣服,套在了归真身上。
里面是长袖内衬,贴身的,外面穿着运动卫衣套装,有兜帽的,再加上青色手套。
这一番打扮下来,归真除了面部还露在外面,整个人已经被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如果不细看,还真不一定能发觉归真和别人的差异。
“这样就好多了。”太渊满意地打量着这番装扮。
院中,归真继续适应着新的身体。
时而疾驰如风,时而静立如松
就在这时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韩非回来了。
他先是愣愣地看了眼满地坑坑洼洼的院落,随即,目光落在奇装异服的归真身上。
不禁疑惑地转向太渊。
“呃?太渊先生,这位朋友是?”
话音未落,归真已如鬼魅般瞬移至韩非面前,兜帽下传出清越的金石之音。
“我记得你。韩苍说你每次喝醉后,都睡得跟死猪一样。”
韩非闻言眉宇微皱。
倒不是因这无礼的调侃,而是那个名字——韩苍。
知道这个名字的人,世上不会超过三个。
他仔细打量着眼前之人。
这一看,立刻发现了异常。
眼前人虽然有着如同真人一般的五官相貌,可是韩非洞察力出色,即使对方奇装异服,也立刻察觉到对方不是活人。
木质皮肤,石质眼珠——
韩非若有所悟,转向太渊,试探着问道:“太渊先生,他该不会是归真?”
“我都穿成这样子了,你居然还能认出来?”
归真说着,一把掀开兜帽,露出完整的木质头颅。
韩非盯着那颗光溜溜的木头脑袋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。
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摸归真的头顶,却被对方“啪”地一声抬手拍开。
“喂,别动手动脚的。”
归真向后撤了半步,黑曜石眼睛瞪着韩非。
“我们很熟吗?”
这一拍反而激起了韩非更大的兴趣。
他若有所思地绕着归真踱步,目光在那木质纹理的头颅上流连。
“墨家机关,木石走路,青铜开口,要问公输。没想到太渊先生不仅道法通玄,竟然还精通如此巧夺天工的机关之术!”
归真挺直了腰板,金石之音中带着几分得意:“哼,我主人会的可多了,这才哪到哪!”
韩非转向一旁的太渊,好奇问道:“太渊先生,这机关术是传承自墨家,还是公输家啊?”
太渊轻轻摇头,衣袖随风微动:“都不是。这是诸葛家的神机术。”
“诸葛家?”
韩非轻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姓氏,眉头微蹙。
他在脑海中飞快搜索着七国境内的世家大族,琅琊有葛氏,楚地有屈氏,齐国有田氏,却从未听说过什么诸葛氏。
这个时代,拥有姓氏便代表着身份,至少祖上曾为贵族。
比如商鞅,因为是卫国国君的后裔,所以叫“卫鞅”,又因为是公族的子孙后代,所以也叫“公孙鞅”,后来因为获封商于十五邑,号为“商君”,故称之为“商鞅”。
实际上他姓姬,氏公孙,名鞅,妥妥的大贵族。
可是,太渊没必要骗自己。
如果这诸葛家当真掌握着不逊于墨家、公输家的机关术,又怎会一直默默无闻呢?
韩非虽然对机关术不是非常了解,但也知道无论是墨家机关术,还是公输家机关术,都是消耗材料的大户。
能够培养出这等机关大师的家族,绝非凡俗。
既然想不通,韩非便直截了当的相问。
“太渊先生口中的诸葛家,恕韩非孤陋寡闻,竟是闻所未闻。不知先生可否为我解惑?”
太渊望向远方的天空,目光悠远:“现在还没到他们入世的时候。”
“时机未到么”韩非心中沉吟。
太渊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翻滚的思绪念头。
从机关术的流派传承,到世家大族的势力分布,再到天下大势的走向太渊心中不禁轻轻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