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零七章 天门虽显,天路不通
又被留下来了。

    天台山到武当山虽有千里之遥,可是以白凤的速度,不过小半天功夫,便已见西北方向群峰如黛。

    武当七十二峰正藏在云雾里,青崖叠翠,道观的金顶隐约露着微光。

    太渊没有叨扰冲虚道人,只在山腰处落了脚,径直往武当后山去。

    施展【舞空术】,衣袂翻飞间竟似冯虚御风,足不沾尘。

    张三丰的气场独特,如太极圆转,混在山水间却又独显温润,无需问路,顺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感寻去便是。

    “呃,不在这里?!”

    令太渊讶异的是,在他感应里,张三丰的气场并不在后山,最后兜兜转转,太渊在山下城里寻到了对方。

    城中最热闹的茶馆里,坐满了喝茶听书的人。

    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,唾沫横飞地讲着,“话说这张三丰张真人,在武当山紫霄宫炼就金丹,那日天门大开,霞光万丈,真人踏云而上,临行前一拳震退了欲夺金丹的群魔,何等威风!”

    太渊在角落的八仙桌旁寻到了正主。

    张三丰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,混在茶客里,正捧着一碗粗茶听得入神,嘴角还沾着点茶沫。说书先生讲到“一拳震退群魔”时,他竟也跟着茶客们拍桌喝彩,嗓门比谁都亮。

    说书结束,茶客们三三两两散去。

    太渊走到张三丰面前:“前辈听自己的故事,可有别样滋味?”

    张三丰笑着把茶碗放下:“故事是故事,我是我。这茶馆里的故事,就像水面的浮沫,看着热闹,摸不着实质。可这浮沫能引人来,人来了,生意就好了,倒也不是坏事。”

    他又摆了摆手,:“先前便说了,你我境界相近,莫叫前辈,道友相称就好。”

    太渊从善如流,“道友所言天路之事,其中可有什么隐秘?”

    张三丰端起茶杯,仰头牛饮而尽,一抹嘴,站起身,“走吧,这里不是说事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也不见他如何挪移,人就出现在了外面,下一刻,就出了城,太渊瞬身跟上。

    荒野之地。

    渺无人迹之所。

    太渊道:“道友说“天门虽显,天路不同”,可否详解?”

    张三丰望着天穹,一身太极圆转的气息弥散。

    霎时间,天地有感。

    “咔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炸开,却非耳能听见,是直接撞在心神上的天音。

    太渊“看”到了一道光门。

    门后隐隐有万象生灭,正是他先前感应到的天门,众妙之门,玄妙无方。

    “世间修行者苦心穷理,功行至此,叩开天门,自然欣喜,以为越过便可飞升,从此跳出三界。”

    “莫非不是?”

    太渊察觉到天门出现后,来自天地的“催促”也随之出现。

    就像是浅水养不了蛟龙。

    但是,那种感觉是“催促”而非“排斥”。

    他能够感觉到,天地对于他的出现是偏向喜悦的,就像是高考的时候,班级要是有人考上清北,老师和学校都是鼓掌欢送。

    学校出现了绝顶天才,对学校本身也是有好处的。

    所以说,如果修行者能飞升,对天地来说也是一种功行。

    若飞升是顺天之事,为何会天路不通?

    “是,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张三丰收敛了气息,周身的太极气晕散去,那道天门也随之淡去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太渊身上,神色郑重,“能叩开天门,确是功行到了,天地也盼你走——可天门之外,不是仙境。”

    “天门之外,有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