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转过头，看到矮胖男人正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，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。
“我……我去上个厕所，”江晚的声音压得很低，生怕大一点惊扰了一旁还没苏醒的国字脸。
矮胖男人眨了眨眼，又看了看她脚边那个已经被撬开的脚铐，脑子似乎还没转过弯来。
江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这时，矮胖男人打了个哈欠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快去快回，别耍花样。”
说完，他头一歪，又睡了过去。
江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没有犹豫，立刻跨出了仓库的门。
夜风迎面扑来，带着荒郊野外特有的清冷和潮湿。
江晚赤着一只脚——刚才撬锁的时候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——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，冰冷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头顶。
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她借着微弱的月光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然后朝着一片看起来有树影的地方跑去。
她知道，自己不能沿着大路跑，因为高瘦男人随时可能开车回来，在空旷的路上她无处可藏。
她需要找到一片有遮蔽的地方，先躲起来，等天亮再做打算。
但她跑了不到五十米，身后就传来了愤怒的吼声。
“人跑了！快醒醒！人跑了！”
是国字脸的声音。
江晚咬着牙，拼命地往前跑。
地上的碎石和杂草扎得她的脚生疼，但她不敢停，也不能停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国字脸和矮胖男人都追了出来，两人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乱晃，像两只巨大的萤火虫。
“往那边跑了！追！”
江晚跑进了一片小树林，树木不密，但足够遮挡视线。她弯着腰，在树丛中穿行，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手电筒的光束在她周围扫来扫去。
“出来！你跑不掉的！”国字脸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，带着恼怒和急切，“你乖乖出来，我们不会伤害你！我们只要明天拿到钱就会放了你，你要是现在跑了，你之前答应我们的不作数怎么办？快点出来！如果被我们抓到，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！”
江晚靠在一棵大树后面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她的手在发抖，腿也在发抖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发抖。但她的头脑异常清醒。
她知道，以她现在的体力和状态，跑不了多远。
更何况她还光着一只脚，每跑一步都被碎石和枯枝扎得生疼。
这样下去，被追上不过只是时间问题。
她需要找到一个地方藏起来，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。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，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半人高的废弃水泥管，斜插在土坡里，管口被杂草遮住了大半。
就是那里了。
江晚猫着腰，飞快地跑过去，侧身钻进了水泥管里。管子里面又窄又潮湿，散发着霉腐的气味，她的后背紧贴着管壁，双腿蜷缩起来，尽量让自己缩成一团。
她刚藏好，手电筒的光束就从管口扫了过去。
“这边没有！去那边看看！”
“她跑不远的，肯定就在附近！”
“分头找！”
脚步声和呼喊声在她周围此起彼伏，有时近得仿佛就在耳边，有时又远得像隔了几座山。
江晚捂着自己的嘴，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。她的心脏跳得飞快，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声音渐渐远去了。
江晚没有马上出去。
她等了一会儿，又等了一会儿，直到确认四周彻底安静下来，才小心翼翼地从水泥管里探出头来。
树林里一片漆黑，看不到任何人影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，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。
但她知道，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就在她准备站起来的时候，远处忽然传来引擎的声音。不是一辆车，是好几辆车。
江晚的心猛地一沉。
难道是老赵又派了人来？
她缩回水泥管里，屏住呼吸，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近。
车灯的光束从远处射过来，照亮了小树林的边缘。
然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，脚步声，还有人在说话。
“傅总，这边有脚印。”
那个声音让江晚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傅总？
她几乎是从水泥管里滚了出来，踉踉跄跄地朝声音的方向跑去。
“这里！我在这里！”
她的声音沙哑而急促，在寂静的夜里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