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字脸警惕地看了她一眼:“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随口问问。”江晚语气显得很随意,“我有个朋友是医生,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。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国字脸半信半疑地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
这时,靠在墙角的矮胖男人突然开口了:“大哥,她说的是真的。我刚才在手机上搜的时候,看到好多她参加医学交流会的视频,她在台上讲她的抗癌经历,下面坐的都是大专家。她认识的人肯定不一般。”
国字脸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些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说:“肾衰竭。医生说需要换肾,手术费加后期的治疗,至少要四十万。”
江晚心里一沉。
四十万,刚好是他们从她这里拿走的一百万中的一小部分,但这一百万,是用犯罪的方式换来的。
“大哥,”江晚放轻声音,用平缓的语气继续道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做的这些事,如果被抓了,你媳妇怎么办?你以后要是不在她身边了,谁照顾她?谁给她筹钱治病?”
闻言,国字脸的脸色瞬变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就被他用凶狠的表情掩盖住了。
“跟你没关系,”下一秒他转过身,背对着江晚,不耐烦道,“不该你问的别问!”
江晚见状,没有再说话。
她知道,他的话虽然硬,但她的问题已经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。
这根刺不会马上要他的命,但会在他心里慢慢发酵,让他不安,让他动摇。
但这就够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。
此时,矮胖男人已经彻底睡着了,发出粗重的鼾声。
国字脸看样子也撑不住了,靠在门框上,眼皮一垂一垂的,没过多久终于合上了。
江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但没有急着动。
眼下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。
她在等他们的呼吸变得更加均匀、更加深沉,等他们彻底进入深度睡眠状态。
约莫过了十多分钟,矮胖男人的鼾声变得规律响亮起来,国字脸的呼吸也平稳下来。
江晚缓缓睁开眼,确认两人都没有动静后,才小心翼翼地开始行动。
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头发,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黑色发卡。
还好她出门的时候随手别了几根发卡固定碎发,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发卡掰直,然后弯成一个细小的钩状,开始试探着伸进脚铐的锁孔。
脚铐是老式的弹簧锁,结构简单,并不难开。
但难的是在黑暗中操作,而且不能发出任何声响。
江晚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害怕,是紧张。
她知道,如果失败,如果发出声音惊醒了那两个人,她可能就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。
发卡在锁孔里轻轻拨动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每一次都让江晚的心跳加速几分。
一次。两次。三次。
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,锁芯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“咔”——锁开了。
江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她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等了十几秒,确认国字脸和矮胖男人都没有被惊醒,才缓缓地将脚从脚铐中抽出来。
自由了——至少在脚上是这样。
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麻木的脚踝,然后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,她立刻僵住,像一尊雕塑一样停在原地。
还好,那两个人没有醒。
江晚踮着脚尖,一步一步地朝仓库门口挪去。
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轻极慢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。
五米。三米。一米。
她的手终于碰到了仓库的门框。
江晚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迈出去——
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:“你……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