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坐在他旁边,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许州在前面开车,偶尔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后座的情况,又赶紧收回目光。
车子驶出工地,开上回市区的路。
江晚靠在座椅上,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风景从荒地变成了街道,从街道变成了高楼。
她一直没说话。
傅时堰也没有催她。
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消化那些信息。
直到车子开进了市区,江晚才开口:“那个刘大成,不是意外。”
傅时堰转头看向她,眼神专注:“你在工人那边听到了什么?”
江晚把在工人宿舍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材料以次充好、钢筋标号不对、拖欠半年工资、刘大成多次找老赵反映问题被威胁、出事前老赵的人找过他……
她每说一条,傅时堰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等她说完了,傅时堰的脸已经彻底黑了下来。
“钢筋标号不对?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“图纸上用的是多少?”
“HRB400,”江晚说,“工地上用的是HRB335。”
HRB335和HRB400的差距,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串数字的不同,但在建筑行业,这意味着承载力的巨大差异。
用错了标号,建筑的抗震等级、承重能力都会大打折扣。
轻则墙体开裂,重则……
楼塌人亡。
傅时堰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经是一片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