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清晨,赵沉舟把一班二十几个学员召集到松风院门口,难得没让大家站桩,而是负手站在那儿,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可以去北苑那边涨涨见识了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北苑,那是整个学宫最热闹的地方,演武场、器坊、药圃、丹房,全在那儿。平日里西苑的学员想去,因为实力限制不予准许,现在却说开放就开放了。
赵沉舟显然没打算给他们太多消化的时间,抬手指了指北边的方向。
“演武场每日辰时开放,锻凡中期以上的,自己去找执事师兄报到。器坊和药圃每旬开放一次,届时会有人带你们过去。”
“还有。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,在姜朔和柳如龙身上顿了顿,“半年考核的前两名,会被安排额外的实战对练名额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干脆利落。
学员们面面相觑,随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姜朔,如龙兄,恭喜啊!”
有人凑过来道喜,脸上带着几分艳羡。并列第一的战绩,如今又有了额外名额,这两人往后怕是要更扎眼了。
姜朔客气地拱了拱手,柳如龙则是微微点头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人群散开后,两人并肩往北边走去。
比起西苑的清幽雅致,北苑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。一踏入苑门,迎面便是一片开阔的校场,地面铺着青石砖,夯得平整坚硬。校场四周竖着十几根石柱,柱身上刀痕剑痕密布,记录着无数次交锋的痕迹。
更远处,隐约可见器坊的烟囱冒着淡淡青烟,药圃的方向飘来阵阵草木清香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,那是年轻人挥洒汗水与热血的味道。
演武场边已经聚了不少人,大多是西苑的老学员,穿着深青色的学袍,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闲聊。看到西苑的人过来,不少目光投了过来,带着审视和好奇。
“看,西苑的新人来了。”
“那个就是姜朔?半年考核法纹第一的那个?”
“听说是姜山部的,乡下地方出来的,能耐倒是不小。”
窃窃私语声不断,有人好奇,有人不屑,也有人纯粹看热闹。
姜朔和柳如龙都是锻凡中期的修为,在学宫里算是一般水平,但他们考核时的表现实在太扎眼,想不出名都难。
尤其是姜朔。
他那改良过的精准纹被周素衣特意记入了考核文档,虽然没公开,但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。
此刻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打转,想看看这位“法纹黑马”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姜朔装作没察觉,四下打量着演武场的布局。
场边立着一块告示牌,上面写满了名字和时间段。执事师兄正在给新来的学员登记,轮到他们时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姜朔,柳如龙?半年考核法纹并列第一的那个?”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执事师兄点点头,在名册上划了两笔:“明日辰时,演武场三号台,有人会带你们。”
“多谢师兄。”
两人退出人群,找了个角落站定。柳如龙靠在廊柱上,抱着骼膊看着场中正在进行对练的几组学员,若有所思。
“那两个是东苑下来的,实力不弱。”他努了努嘴,示意场中央正在交手的两道身影。
姜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那两人一男一女,年纪看着不大,出手却凌厉得很。男的手持长刀,刀光如匹练;女的使双剑,剑影如织。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,兵器交击声不断响起,火星四溅。
“锻凡巅峰?”姜朔眯起眼睛。
“八成是。”柳如龙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,“东苑那边锻凡巅峰一抓一大把,还有好几个已经摸到起灵的门坎了。咱们这点修为,在人家眼里就是小打小闹。”
姜朔没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场中的交手。
那两人的招式他看得不太真切,但有一点他能感觉到,他们的力量比自己要浑厚得多,每一击都带着实打实的劲风。而他现在的引劲之法,虽然能借力打力,但碰上这种硬碰硬的路数,未必讨得了好。
差距。
这是真正的差距。
“走吧。”柳如龙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明天才轮到咱们,今天先去看看器坊和药圃,熟悉熟悉也好。”
姜朔点点头,跟着他往器坊的方向走去。
器坊位于北苑西北角,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。院内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炉火熊熊,锤击声此起彼伏。
门口站着两个执事,见他们是西苑新来的学员,例行公事地交代了几句,便放他们进去参观。